稍早些时候,鸣神岛。
天光透过神里屋敷静室精致的窗格,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光影。
室内的空气带着老宅木料特有的沉静气味,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茶叶与墨香的清雅。
克洛琳德端坐在矮桌一侧,背脊挺直,如同她腰间的佩剑。
她的对面,是同样神色凝重的九条裟罗。
主位之上,神里绫人姿态看似闲适,指尖却无意识地在铺开的舆图边缘轻轻叩击,目光沉静地落在正侃侃而谈的那位异国访客身上。
另一侧坐着的粉色头发“少女”,是来自纳塔烟谜主的大萨满茜特菈莉。
她盘腿坐在垫子上,语速不疾不徐地讲述着眼前的状况。
不久前,在九条裟罗和神里绫人的认可下,克洛琳德也正式加入了这个“秘密调查组”。
借助他们提供的情报交织与碰撞,最终将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一个看似与当下事态没多大关联的源头上——鸣神大社的神樱树,以及半年前开始出现的、一系列不寻常的地脉异常。
“……现在,抛开我们之前认为可疑的那些人员排查不提,最关键的线索,绕来绕去,还是落回了失踪的八重宫司半年前就开始头疼的事情上。”
主座的神里绫人总结道,目光扫过在场三人。
按照稻妻的传说,那株神樱树是稻妻自古以来便存在的事物。
也有种说法是由初代的雷神,雷电真亲手栽下,根系深植于鸣神岛的地脉网络之中,其存在本身,便如同一座天然的净化装置。
千百年来,它默默汲取、转化着地脉中自然淤积的“污秽”——那些源自生灵负面情绪、记忆残渣或深渊侵蚀的杂质。
被吸收的污秽若无法被快速净化,便会如同河流中的泥沙,在神樱树根系的某些“弯折”或“节点”处沉积、郁结,形成被称为“瘴气瘤”的能量团块。
定期清理这些“瘤”,防止其过度膨胀、甚至催生出魔物,历来是鸣神大社巫女们的职责之一。
在过往,这并非频繁的麻烦。
距离上一次大规模污秽化形、需要奉行所武力介入的事件,已过去了将近十年——那件事还与那位名扬提瓦特的异乡旅者有所关联。
然而,平静在半年多前被打破。
八重神子在例行巡查几处重要的神樱根系节点时,惊愕地发现了规模异常、且净化后迅速再生的“瘴气瘤”。
普通的净化仪式如同杯水车薪,刚刚清理干净的根系,要不了多久便又会被新的污秽覆盖。
鸣神大社倾尽全力,也只能陷入一遍遍重复净化的疲惫循环,试图以最笨拙的方式,一点点消耗那仿佛无穷无尽的地脉污秽。
起初,异常只局限于几处关键根系节点。
尽管巫女们一个个都被突然加重的工作压的叫苦不迭,但局面尚在控制之内。
可很快,更坏的情况出现了。
一些并非神樱主要根系、但同样是地脉能量流转密集的区域,也开始出现类似的“污秽淤积”现象,甚至直接演变为小规模的地脉泄漏点。
这种级别的污染,已非普通巫女能够处理,必须由八重神子亲自出手,一边修补脆弱的“地脉管壁”,一边疏导淤积的能量,将其引导向最近的神樱根系进行消化。
甘金岛祭典那晚,主舞台正下方突兀出现的那个地脉泄漏点,便是其中之一。
当时,台上的神子以神乐舞稳住并修补了泄漏,而台下悬崖边,神里绫人等人则负责清理由泄漏污秽化形而成的魔物。
如果只是地脉自身周期性的‘消化不良’,事情或许还不至于如此复杂。但偏偏,甘金岛那晚,九条等人抓到了混进来的‘永恒遗民’。
紧接着,祭典遭遇炮击,紫色天幕降临封锁了元素力,海上的永恒遗民在此期间现身发动袭击……这一连串事件,让谁都无法再将‘地脉异常’视为孤立的自然现象。
线索的转折点,来自于落网的德维尔·伊斯科。
在镇守之森,他破坏了的那个令人作呕的“血肉肿瘤”,也就是现在被众人称呼为“镇石”的事物。
事后,经茜特菈莉和几位鸣神大社巫女的鉴定,其本质与“瘴气瘤”基本一致——都是依附地脉生长的不自然造物。
唯一的区别在于,“瘴气瘤”由相对纯粹的能量污秽构成,而那块镇石,则有着更令人不安的未知活性血肉。
根据德维尔的供述,这种“血肉镇石”是维持笼罩鸣神岛的“大封锁”的关键,共有七块,分属不同元素,被秘密安置在岛屿各处。
事情发展到这里,破局之路,似乎变得清晰:找到并破坏剩余的六块“镇石”,便能瓦解这层无形的牢笼。
而德维尔破坏的那块“镇石”所在的位置,下方恰好对应着一处神樱树的根系。
这绝非巧合。
借助这个发现,九条裟罗和神里绫人一同邀请了茜特菈莉开始协助调查,并在那之后成功锁定了在其他五处神樱根系的位置被隐藏起来的“镇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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