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帽返回营地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
海雾散尽,天色是一种褪了色的灰蓝,阳光透过云层稀薄地洒下来,在死兆星号焦黑的甲板和临时营地的帐篷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空气中混杂着海腥、草药和未散尽的烟尘气味。
经过鬼婆婆和船医一整夜不眠不休的忙碌,几位重伤员的情况总算稳定了下来。
伤员们逐渐平息的呻吟和船员们交谈声从几顶较大的帐篷里传来,为这劫后余生的早晨添上几分烟火气。
见消失了一整夜的阿帽返回,一直在船边检查损伤的二副第一个冲了过来。
他脸上沾着油污,眼里布满血丝,“阿帽先生!您这一整晚都去哪儿了?”
阿帽停下脚步,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截断了后面可能的担忧或质问:“没去哪儿。那只狐狸呢?”
“啊…您是说八重宫司?”二副愣了一下,下意识指向营地外围,“她现在应该跟那位枫丹的女士在一起……刚才我看见她们往名椎滩那边去了。”
“知道了。”阿帽简短地应了一声,转身便朝着那片赤红的花海方向走去。
名椎滩。
赤红色的花海在上午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艳丽的色泽,风掠过时,成片的血斛起伏如血浪。
这些鲜艳的植物,此刻却成了保住不少船员性命的重要药材。
野生的血斛虽然闻起来有股独特的花香,但作为药材入药,碾碎煮出的汁液却又腥又苦,难以下咽。
可偏偏它补气活血的功效极佳。
鬼婆婆昨夜便是以它为主材,辅以其他草药,才吊住了几位重伤员的元气。
按照她改良的方子,还会加入少许骗骗花的花蜜用来调味,让药汁勉强能够入口。
而八重神子眼下这孱弱的幼狐形态,想要加速恢复,也适用类似的思路——补充大量生命精气。
只是,尝试了几次干嚼血斛叶片后,狐狸形态的神子便彻底放弃了。
“呸!这根本不是给味觉正常的生物吃的东西!”她当时吐着粉色的舌头,一脸的嫌恶。
于是,便有了此刻的“狩猎”。
她撺掇着娜维娅一起来这片花海,寻找那些可能掉落花蜜的骗骗花。
但这并非易事。
战斗本身对娜维娅而言不在话下,可要在这片广阔的花海中刻意寻找那些极其擅长拟态的魔物,却像大海捞针。
骗骗花总能完美地将自己伪装成普通的植株,尤其是在这片本就颜色鲜艳、形态各异的花海里。
一人一狐在这片赤色的波涛中已经转悠了一个早上,娜维娅的鞋子和小腿都被露水与花粉打湿,却连一只骗骗花的影子都没碰到。
“八重宫司,你要不然还是直接吃了吧?”娜维娅看着蹲在自己肩上的小狐狸,忍不住提议,“大不了我帮你多加点水?”
“不行……”神子有气无力地甩了甩尾巴,耳朵都耷拉下来,“那味道实在太恶心了……根本不是加水能解决的事!我的舌头到现在还感觉麻麻的,像是被雷萤叮过!”
娜维娅尴尬地笑了笑,回想起自己之前被迫尝过一口的滋味,心有余悸:“好吧……那确实……不太好吃。”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四处逡巡,忽然定在右前方一丛格外茂盛的血斛上:“快看!那边那棵是不是刚刚动了一下?!”
神子闻言立刻抬起头,眼眸一亮:“好像是!快过去看看!”
娜维娅握紧手中那柄看起来就分量惊人的战斧,放轻脚步靠近。她小心地拨开层层叠叠的花枝——
一只青壳螃蟹举着钳子,慢悠悠地从花根处横着爬了出来,与她打了个照面。
“啊?”娜维娅肩膀垮了下来,“怎么又是螃蟹啊?”
“这里本来就是浅滩湿地,螃蟹多不是很正常吗?”神子无奈地用爪子揉了揉脸。
“可咱们又不是来赶海的!”娜维娅反驳。
就在这时,一个没什么起伏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
“喂,你们两个。”
娜维娅被吓得一个激灵,猛然转身,斧头都差点挥出去。
待看清来人,她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啊,是你啊……那个代表蒙德来的须弥学者……阿……阿炮!”
“阿帽。”少年学者面无表情地纠正。
“抱歉抱歉,阿帽,对,阿帽先生。”娜维娅连忙改口,有些不好意思,“是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阿帽的目光越过她,直接落在她肩头的粉色小狐狸身上:“跟我来一趟。有话要说。”
娜维娅疑惑地眨了眨眼。
神子却已经眯起了眼睛,细细打量着阿帽,那双狐狸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看来,昨晚你在那‘地方’发现了什么呢。”
阿帽没有回答,直接转身,朝着营地的方向往回走。
神子用尾巴尖轻轻扫了扫娜维娅的脖子:“跟过去。听听他要说什么。”
回到营地,阿帽径直走向一顶较为僻静的小帐篷,掀开门帘示意她们进去。娜维娅和神子跟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