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清晨的阳光彻底驱散深秋的朝露时,娜维娅终于又见到了那座虽然简陋但却设施齐全的小小神社。
娜维娅踏进浅籁神社寂静的庭院时,只看见小葵一个人拿着比她人还高的扫帚,正默默地清扫着落叶。
“娜维娅小姐?”小葵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脸上露出欣喜,她左右看了看“您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寝子大人不是说去接您了吗……”
“我刚好有事拜托它,它答应之后就先去帮我处理了。”娜维娅走到少女身旁,从宽大的衣袖里取出一个纸包,“吃过早餐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小葵愣了愣,但却没有过多的纠结,欣然接受了娜维娅的提议。
她放下手里的扫帚,和娜维娅一起坐在廊下,“娜维娅小姐您这次出去打探到有用的消息了吗?”
“算是有点收获吧…”娜维娅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这样啊…那就好。”
娜维娅打开纸包,那里面是被称作寿司卷的稻妻食物,海苔卷包裹着米饭和鱼肉。
在这种落后的乡村里,这已经算得上是相当奢侈的东西。
“啊,是寿司卷!好久没吃到过了!”
小葵见到白米饭做成食物,眼前一亮。
这并非对鱼肉的轻视,而是比起米饭这种只能从别处购买的谷物主食,清籁岛上的村庄从不缺乏鱼类的供应,渔业是岛上大部分人赖以生存的方式。
娜维娅并不清楚稻妻人正常的早餐都会吃些什么,她只是在昨天夜里向村里人交代一句想要能够方便携带的食物,结果没多久就收到了这样一份当地特色。
虽然放了一晚上,已经不再那么新鲜,但小葵依旧吃的津津有味。
“啊…我去倒两杯水来…”少女吃太快噎到了,她一边拍打着胸脯,一边起身往屋内走去。
她回来时,端着两杯热水,放于各自面前后,重新坐回了先前的位置。
“我说,小葵…可以和你聊聊吗?”娜维娅忽然开口。
少女正捧着杯子吹着热气,诧异道,“娜维娅小姐想跟我聊什么?”
娜维娅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怀中取出那本硬皮日记,递了过去。
“这…是你的东西吗?”
“诶?这是——”
小葵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她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接过,而后紧紧抱在胸前,脸上涌现出混杂着失而复得的惊喜与深深眷恋的神情。
“我的日记,怎么会在,娜维娅小姐这里…”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娜维娅并未感到意外,她缓缓解释道,
“我这两天暂时住的那间屋子。应该是…你家…”
小葵轻轻抚摸着日记本的封面,沉默了几秒,声音中带着些许寂寞的语气,“是嘛,我早就猜想说,娜维娅小姐如果去附近村子打探消息的话,说不定也会到我们村子去…”
“不过如果是娜维娅小姐住在那里的话…我会觉得安心一些。”
这话让娜维娅心中微微一酸。
“小葵,”她的声音放缓了些,“这本日记是你的宝贝吧…”
“嗯…这是我最珍视的东西…”
“那…为什么会把它单独留在那里呢?”娜维娅声音温和地问道。
少女的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抱着日记本的手指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她低着头,没有回答。
“抱歉,我…偷偷看了几眼…你最近写下的那一篇”娜维娅继续说道,“虽然,稻妻文字对我来说阅读起来有点困难…但还是大概明白了里面的内容…”
“那是…你写给父母的话呢…”
少女似乎被戳到了痛处,头低的更深了。
“自杀…”娜维娅顿了顿,“到底是因为发生什么样的事,才让你做出这种选择?”
“那是因为…”沉默了一会儿,小葵的声音才轻轻响起,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才敢再去提及这段不幸的记忆,可话到嘴边却依旧变成了…
“那个时候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娜维娅静静地听着,明白了少女依旧不愿意揭开心里的那道疤。
她看着眼前这个承受了太多苦难的少女,之前盘桓在心中的那些问题,此刻显得无比沉重,却又不得不问。
她挪到小葵的身旁,给予少女一个轻轻的拥抱,“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吧,女孩子有哭着发泄的权利…”
久违的温暖怀抱终于让小葵再也无法忍耐,在娜维娅的怀里嚎啕大哭。
娜维娅轻抚着少女的秀发,静静地等待着她完成情绪的宣泄。
过了好一会儿,哭红眼的少女才重新缓过来,她看向娜维娅,“谢谢您…娜维娅…姐姐。”
小葵对自己称呼的变更,娜维娅回以温暖的笑意,“能告诉姐姐,关于你父母还有你的腿…到底都是怎么一回事吗?”
“爸爸和妈妈…”小葵又一次鼓起勇气,讲述起那段不愿回忆的内容,“是为了让我能够重新站起来才去接受了教会的试炼!”
娜维娅心里咯噔了一下,若是自己内心的猜测没错,恐怕造成了小葵眼前所有不幸的原因还真和她有着联系。
“你父亲的名字是不是叫长谷川泰三?”她说出了某个名字。
小葵点头肯定。
“果然如此…”娜维娅低声嘀咕道。
小葵抬起头,眼中带着困惑和惊慌:“……您怎么会知道爸爸的名字?”
“事实上——”娜维娅一脸认真的表情,向她讲述了当初那起冒领幼童的事件。
“最后他们也因此而受到了惩罚,被天领奉行收押在了——”
“诶——但,但是…这,怎么会?”听完整个故事,小葵摇着头,娜维娅的描述里几乎可以确定那就是自己的父母,可他们…
“他们明明告诉我…是教会的试炼任务?为什么会变成诱拐犯罪?”
小葵一边说着,脸上的血色也跟着褪去,她身体晃了几下,像是无法承受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
娜维娅并没有再次给予她重新回转的时间,而是继续追问道,“有关那次试炼任务的报酬…就是那所谓的‘圣水’,没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