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大人…求求您…再显灵一回吧……救救这位异乡的旅人…”
意识沉浮于无尽的黑暗与冰冷之中,一个带着颤抖的、模糊的祈祷声,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钻入了娜维娅几乎停滞的思绪。
紧接着,是一声清晰的——
“嘀嗒。”
仿佛水滴落入心湖。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骤然从她早已失温的躯体深处迸发,如同在冰封的荒原上点燃了一簇篝火,迅速驱散了那蚀骨的寒意。
“好…暖和…”
这是她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
她做了一个梦。
那是一片金色的平原,明媚耀眼,就跟她的发色一样…是太阳的颜色!
她走在平原上,脚下的触感无比柔软、无比蓬松…自己被一堆毛茸茸的小动物围着…
耳畔跟着响起呼噜呼噜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大…直到——
远处以为是山丘的巨大凸起突然转了过来,那是一个…橘猫的脑袋??
再次回过神来,她才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只巨大而慵懒的猫咪背上,它蓬松的毛发像是最上等的绒毯,将它紧紧包裹。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笼罩着她,让她只想在这片毛茸茸的温暖中永远沉睡下去。
……
梦,醒了。
娜维娅缓缓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依旧是那股令人眷恋的暖意和…身上些许重量。
她眨了眨眼,惊讶地发现自己身上竟然趴着大大小小好几只猫,它们蜷缩在一起,用体温为她驱散着深秋的寒意。
“啊!好多猫!”她忍不住低呼。
猫咪们似乎本就只是聚在一起取暖,见她醒来,便慵懒地“喵呜”了几声,纷纷从她身上跳下,散开到周围。
一时间,破旧的小屋里“喵”声不绝。
刚刚苏醒的娜维娅大脑还处在迷茫的状态,一时间还没搞懂自己的处境。
“金色的人类活过来了喵?那个小姑娘有一手嘛!”
一个带着点诧异和理所当然语气的声音突兀的响起,然而附近却没有看见任何人的影子。
娜维娅循声望去,只见一只黑猫正蹲在门口,姿态优雅地舔着自己的爪子。
——一定是刚醒过来,幻听了!猫怎么可能说话呢…
她打量着周围,这是一间古旧的木屋,屋内几乎空无一物,只有身下铺着的一层干草。阳光从破损的窗棂照射进来,映出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我…还活着???”她难以置信地坐起身。
随着大脑渐渐地清醒,记忆也跟着慢慢涌了回来——甘金岛上的盛大庆典,突如其来的袭击,她和克洛琳德在避难途中遭到了敌人的围堵…
是克洛琳德挡下了敌人,还有…又用新身份出现的夏羽…他和自己一起逃离,然后…
鬼面少女的偷袭,自己推开了夏羽,却也因此受了重伤,坠入冰冷的海里……
——重伤??
娜维娅反应过来,她仔细检查自己的身体,身上那件千织为自己搭配的稻妻服装现在已经破烂不堪,托这里的福,现在还沾满了猫毛…
但衣服上干掉的血迹依旧是那么触目惊心,她看向衣服之下自己的皮肤,竟然没有半点受伤的痕迹,哪怕连条疤都没有。
黑猫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喂,金色的人类,汝听得懂奴家的话吗?”
娜维娅回过神来,第一反应果然还是:“啊!!!!猫说话了?!!!”她吓得跳了起来。
“少见多怪,奴家会说话很稀奇吗?!”
即便眼前状况如此,娜维娅性格底色里开朗的一面还是让她快速接受了眼前的现实,“总之,谢谢您救了我,猫…猫女士??”
“奴家叫作寝子,”黑猫挺起胸膛,语气带着一丝自豪,“是这间浅籁神社的代理宫司!”
神社…宫司…
自己果然还是在稻妻!
娜维娅脑子里跟着浮现出八重神子的样子,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所以,稻妻的神社宫司都是小动物变的吗…”
「寝子」尾巴竖得老高:“汝在说些什么?真是没礼貌的人类喵!奴家都告诉汝名字了,汝还不报上名来?”
“啊,抱歉抱歉!”娜维娅赶紧摆手,“我叫娜维娅·卡帕萨,喊我娜维娅就好了…额,寝子宫司…这样称呼你可以吗?”
「寝子」这才满意地甩了甩尾巴:“无妨。娜…娜维…娜维萨?唔,金色的人类名字真难记…”它嘀咕了一会儿,最终一锤定音:“按老规矩,叫阿娜好了!”
面对这只自来熟又颇有架子的黑猫宫司,娜维娅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时,一个穿着朴素巫女服的少女怯生生地端着一个木碗走了进来,看到坐起来的娜维娅,脸上露出惊喜:“啊,你真的醒了?”
娜维娅尴尬地笑着点头,随即注意到自己这身几乎衣不蔽体的破烂和服,顿感难堪:“那个…在正式打招呼和道谢之前,能不能…先帮我找身能穿的衣服?”
少女愣了一下,连忙点头:“稍等一下…”
十来分钟后,娜维娅换上了一身虽然旧了些但干净整洁的巫女服,宽大的白衣和绯袴与她金色的长发形成了奇特的对比。
「寝子」围着她转了两圈,满意地点点头:“看不出来,金色的…阿娜!汝穿起这身来也有模有样的!和小葵一起留下来当这间神社的巫女吧喵!”
娜维娅干笑两声,婉言谢绝了「寝子」的入职邀请:“额…呵呵…这个我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接着,她神色一正,目光转向少女和寝子,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总之,依旧非常感谢二位的救命之恩。但能不能先告诉我,我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我记得我应该伤得很重…”
少女闻言,双手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都是…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大人的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