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城门外,尘土漫天飞扬,一万大军黑压压铺开,一眼望不到头,甲胄反射着日光,亮得晃眼,马蹄踏地、士兵列队的声响沉闷震耳,浩浩荡荡的气势,压得周遭空气都发紧。
马进忠、李定国、王自奇三个将领,早把出征的家当备得满满当当:粮草袋堆成小山,帐篷、锅碗瓢盆、被褥行李,全用大车拉着、战马驮着,一辆接一辆辎重车排成长队,一看就是做好了长久打仗的准备,周全得不能再周全。
王小宝骑在高头大马上,慢悠悠扫过那一大片辎重,当场“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嘴角弯得老高,眼睛都笑成了两条缝,眼神里明晃晃透着“看傻子”的神情,还轻轻摇了摇头,满脸无奈。
他猛地勒住马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嘶鸣一声,随即抬手对着三人连连摆手,大声叫停:“停停停!都给我停下!带这么多破烂玩意儿干什么?累赘!”
他抬手点了点,语气干脆利落:“所有人,把手里的兵器攥紧,把肚子空出来,其余的粮草、帐篷、锅碗、行李,全都给我卸下来扔了!就带一天的干粮,多一粒米、多一块布,都不准带!”
这话一落,马进忠、李定国、王自奇三人瞬间瞪圆了眼睛,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当场愣在原地,彻底懵了神。
三人僵在马上,脸上全是大大的问号,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
不带粮草?不带帐篷?连做饭的锅都扔了?
出门打仗不吃东西?路上喝西北风?到了战场饿着肚子打仗?这不是胡闹吗!
马进忠性子最急,挠着后脑勺,满脸费解地憋不住开口,声音都带着迟疑:“王爷,不带粮草辎重,咱们这一万多人,路上吃啥啊?总不能饿着肚子赶路吧!”
李定国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双手攥着马缰,指节都泛了白,沉声劝道:“王爷,行军打仗,粮草是重中之重,无粮则军心不稳,这是兵家大忌啊,万万不可如此轻装!”
王自奇也跟着挠了挠脸颊,一脸茫然地附和:“是啊王爷,啥都不带,咱们到了河南,拿什么跟敌人打仗?总不能空手冲上去吧!”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脸上满是奇怪、不解,还有藏不住的心慌,可王小宝是主君,军令如山,他们就算再疑惑,也不敢公然违抗。
三人对视一眼,黑着脸,满心憋屈地对着麾下士兵挥手,咬牙下令:“把粮草、辎重、行李全都卸了!只留兵器和一天干粮!”
士兵们也满是疑惑,却只能乖乖照做,片刻功夫,城门外就堆起了一大堆丢弃的物资,整支队伍瞬间轻得像阵风,人人只背兵器、腰揣干粮,再无半分累赘。
王小宝见状,满意地点点头,勒转马头,大声下令:“全军出发,向东行进!”
一万大军迈开脚步,浩浩荡荡踏上征途。一路上,马进忠、李定国、王自奇三人跟在王小宝身侧,心里始终在不停嘀咕,没有一刻消停:
马进忠骑在马上,时不时扭头瞟一眼身后轻装的队伍,心里直犯嘀咕:王爷这又是搞什么幺蛾子?从古至今哪有打仗不带粮草的,实在太邪门了,到底有什么盘算?
李定国全程眉头紧锁,脸色没有一丝放松,一颗心紧紧悬在半空,不停暗自担忧:无粮之兵,走得越远越危险,一旦中途断粮,不用敌人打,自己就乱了,这一步实在太冒险了!
王自奇则是满脸好奇,眼睛不停转着,时不时偷偷看向王小宝,心里暗自琢磨:王爷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这次肯定藏着后手,我就安心等着看戏,准没错!
崇祯十二年三月,日光渐盛,这支怪异的轻装大军,一路烟尘滚滚,朝着东方疾驰。王小宝一身轻便锦袍,骑在马上身姿挺拔,脸上没有半分出征的凝重,反倒神色悠然,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马缰,目光平淡地望着前路,不管麾下将领和士兵如何疑惑,他始终闭口不言,只催着队伍加快脚步,一路向东。
日头刚过正午,前方蓝田县城的城墙,便遥遥出现在视野里。
这座县城紧邻西安府,虽属陕西地界,却不是王小宝的直辖地盘,平日里归朝廷直接管辖。城楼上的守城兵丁,远远望见黑压压的一万大军席卷而来,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当即不管不顾,死死关上城门,慌慌张张爬上城楼,扛起弓箭、滚木,严阵以待,浑身都在发抖。
王小宝抬手勒住缰绳,示意全军停下,神色淡然地开口,语气没有一丝波澜:“马进忠,率人接管城门,不许任何人进出,其余人,随我去县衙。”
“得令!”马进忠朗声应下,当即率领一队精锐士卒,手持兵器,径直冲向蓝田城门。
城楼上的守军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看着城下甲兵森严、刀枪如林,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别说抵抗,连大气都不敢喘,不等马进忠带人冲到城下,便哆哆嗦嗦地打开城门,双手抱头蹲在城墙根,乖乖任由大军接管整个城门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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