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受不了!
一股混杂着暴怒、恐惧和强烈占有欲的黑暗情绪,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刚刚被洗干净、尚且温热的心脏。
他不允许!绝不允许属于他的念宝,脱离他的视线,逃离他的掌心!哪怕只是暂时的、无心的!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丝毫无法抵消心底那股灭顶般的慌乱。
他像是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焦躁地在原地转了个圈,眼睛因为充血而有些发红。
他目光死死地盯着空无一人的堂屋,又猛地转向院门,仿佛下一刻就要冲出去,翻遍整个桃花村也要把人找回来。
就在这极致的慌乱和失控边缘,一个冰冷、阴暗,却又带着某种奇异诱惑力的念头。
如同毒藤的种子,悄无声息地在他心底最黑暗的角落扎下了根,并开始疯狂滋生。
如果……如果他的念宝,能永远只待在一个地方,一个只有他知道、只有他能去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等着他。
永远也不会突然不见,永远也不会离开他……那该多好?
那样,他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像个没头苍蝇一样恐慌、愤怒、无助。
他每天干完活,就能回到那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看到她,抱着她,听她软软地叫“贺年”,看着她对他笑……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野火燎原,瞬间烧光了谢贺年残存的理智。
它带来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扭曲的、近乎战栗的兴奋感。
一想到那个画面,他的念宝,完完全全属于他,只为他一人存在,永远在某个安全的、温暖的、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等着他。
他就激动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爆炸。
对,就是这样!
只有这样,他才安心,他才不会失去她!
谢贺年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眼底翻涌着疯狂而炽热的光芒。
刚才因为找不到人而产生的恐慌,似乎被这个更加“一劳永逸”的阴暗念头所取代,甚至转化成了某种病态的激动和期待。
他必须找到她。现在,立刻,马上。
谢贺年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赤红着眼睛,在家里飞快地搜寻。
堂屋、厨房、父母房间的门口……都没有!
那股冰冷的恐慌越来越重,几乎要将他吞噬。
只剩下一个地方了,鹿念的房间。
他站在那扇紧闭的木板门前,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抬起手,用尽全力控制着颤抖,轻轻敲了敲门板。
“念宝?念宝你在里面吗?”
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试探和祈求,和他此刻眼底翻腾的黑暗情绪截然相反。
没有回应。
“念宝?是我,贺年。我洗好了,你开开门?”
他又敲了敲,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
依旧一片死寂。
“鹿念!”
他忍不住,连名带姓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法控制的焦躁和怒意。
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不在里面。
她果然趁他洗澡的时候,跑了!
这个认知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穿了他的心脏,带来一阵尖锐的、灭顶般的疼痛和暴怒。
跑?她能跑到哪里去?桃花村就这么大!她跑的掉吗?能逃离他吗?
一股毁天灭地的戾气冲上头顶,烧光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不再犹豫,转身就从自己房间的抽屉里,翻出了鹿念房间的备用钥匙。
他颤抖着手,将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像是什么东西被彻底打开了,又像是某种禁锢被打破。
他猛地推开门,带着一种即将实施抓捕般的、混合着愤怒和某种扭曲兴奋的决绝。
他几乎已经想象好了,如果房里没人,他立刻就冲出去,发动所有能发动的人,哪怕把桃花村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她抓回来!
然后……然后就把她关起来,关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让她再也跑不掉,永远、永远只能看着他,等着他!
然而,门推开后,预料中的空荡并未出现。
房间窗户关着,窗帘拉上了一半,光线有些昏暗。
他带着血丝的眼睛,如同最凶猛的鹰隼,迅速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
桌子前,没有;柜子旁,没有;门后,没有……
就在他心底那狂暴的失落和即将爆发的怒火达到顶点,几乎要转身冲出去的刹那。
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了房间最里侧——那张铺着素色床单的木板床上。
那里,被子微微隆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谢贺年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屏住呼吸,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声音、甚至所有的思绪,都停滞了。
他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又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境,放轻了脚步,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朝那张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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