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1 / 1)

他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勉强起来刷牙护肤,然后打开这个综艺其他的竞品,在一片悠扬的音乐BGM里就这么睡了。

再醒来的时候,是傅斯然的助理给他打电话。

他和这位生活助理没有太多交集,一般是他给对面发自己行程,好让傅总挑选在合适的时间见他。

现下突然再出现,楚决挂掉了。

漏网之鱼,忘记删掉这位的号码和微信。

正要按下,又一个电话打过来,外加微信消息:“程女士的事。”

短短五个字,楚决快要力竭。

程之琴又怎么和傅斯然扯上了关系?

“你好。”他接起来,“白助理。”

“楚先生,”那边说话惯常是春风化雨的样,“程之琴女士的情绪好像有点激动,您方便过来一趟吗?”

“你们在哪?”

“医院。”

“发生什么事了?”他问。

“律师这边和程女士聊了聊,我们就陪同程女士验伤,到警局报案时程女士情绪已经有点不对,到医院后……”

真的去验伤了。

楚决没想到他妈这回真的说到做到行动力如此迅速。

崩溃也是可以预料。

“我马上到。”他说,“地址给我。”

他匆匆记下。

然后匆匆拿了个口罩和帽子戴上,走到路边叫快车。

订单发出去,五分钟后到楼下。

楚决深吸一口气,发现有辆相当眼熟的车停下。

傅斯然在后头打开窗,问:“我送你?”

楚决来不及多说,先坐上彻,司机一轰油门,连地址都不需要他交代。

“白助理的电话也打到你那里了?”楚决问,“我妈验伤又怎么是你这边的人带她去?”

傅斯然仍然对着他笑。

这笑非常地温柔绅士,带有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急的诡异掌控欲。

“大概是傅氏的律师劝说她先去验伤了吧。”

楚决直觉不对,但眼下重要的并非这点。

到医院的时候先听到急促的喘气声。

程之琴正在抖。

准确来说,她下意识地全身发着抖。

楚决没看过她的伤痕,并不知道有多重。这时候只见她坐在椅子边,瑟瑟发抖地笼住自己,下意识地护着头。

那正是很多年前楚慈宇要打她时,她下意识的防御姿态。

楚决几乎是听凭直觉飞奔过去,抱住了她。

他已经比青春期时更高更瘦更不爱说话,拥住她时还是难以避免地听到了她的哼声。

很细碎,很婉转的曲调。

她在惧怕。

她还在哼歌。

这是他最看不起程之琴,又最恨自己的一点。

她在被楚慈宇欧打时,恐惧到认不出自己儿子时,两眼发黑时,身上流血时,哼的永远是当年那个人给她吉他弹唱的表白曲。

熟悉的粤语曲调萦绕在耳畔。

不同的是他这次没有说你清醒一点,妈。

他非常注意地避开程之琴瑟缩时,刻意避开的腰侧。

“我回来了,”楚决说,“你很安全。”

他反复地说,不知道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程之琴的喘夕终于消散,变成呼吸。

“小决。”她喊他的名字,语气很温柔。

“没事了啊,没事的,不哭,妈妈在这。”

她抱得非常用力,简直试图把他重新塞进她的怀里,甚至用力塞回子宫里。

指尖裹住在他的腰侧,然后是颈侧,几乎是在掐,像是要把他全然包裹起来。

他在想,是不是他尚未有记忆时,楚慈宇就发过疯,而程之琴就这么护过他。

好痛。

原来这么痛。

他都快要忘了。

她是会勇敢的,她有勇敢过的。他的降生就来自她的勇敢,哪怕那是场悲剧。

“好。”他回答。

十分钟后程之琴拍了拍他的背。不再哼唱。

然后整理好她的头发,说,小决,没耽误你工作吧?

她又变成那副瑟缩的,小心翼翼的,无能为力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