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又补了一句,声音发抖。
傻柱只好再应一遍。
他刚出门,许大茂已经在宣传科等半天了。
“你们听说没?今天批斗聋老太和易中海。”
“有个小孩儿,爸抱着他,拿小水枪对着易中海狂喷热水,全灌进嘴里。”
“那会儿易中海脸都绿了。”
许大茂说得眉飞色舞。
憋了十几年的火气,哪是几句闲话能压住的。
食堂后厨。
傻柱往灶台边一站,总觉得有眼风往他身上刮。
“马华,到底怎么回事?”
他一把拽过徒弟。
“没……没什么。”
马华低头搓手。
“你小子撒谎时头都快埋进裤裆里了。”
“说,到底啥事?”
傻柱一拍桌子,震得碗都跳起来。
马华浑身一抖。
“师父,我说了你可别发火。”
“不说我就掀桌子,说!”
傻柱瞪眼。
“是许大茂……他说游街的事。”
“说了不少。”
马华支支吾吾,不敢细讲。
怕讲多了,傻柱真翻脸。
傻柱脸色铁青,牙咬得咯咯响。
马华不说细节,但猜得到,准是难听透了。
“老太太说不能惹杨和平,那许大茂……打一顿行不行?”
他猛地起身,就要往外冲。
“师父!你去哪儿?”
马华慌了。
“找许大茂。”
傻柱脖子冒青筋。
“别啊!他可能跟杨和平在一起。”
傻柱一听,脚下一顿,气全泄了。
另一边,易中海正遭殃。
傻柱好歹是主厨,在后厨说一不二。
谁敢背后嚼舌根,也得当面装孙子。
可易中海不一样。
八级工,头衔听着响,实打实被人踩在脚底下。
易中海手一抖,袖子“哧啦”
一声被卷进机器。
疼得他直吸气,额上冒汗。
脑袋嗡的一声,全乱了。
那声音还在耳边转,杨和平刚才说的话,一句句往外蹦。
“你这人,就是不长记性。”
“戴罪之身还敢松懈?”
话音刚落人就走了,留下个背影在风里晃。
易中海眼睛死盯那背影,忘了手里活。
袖口一滑,进了铁牙缝。
“救命!”
他嗓子都劈了。
旁边人冲过来拉闸,动作快得像闪电。
机器停了,他才喘上气。
左胳膊空荡荡,袖子没了,皮也破了三道,血珠子渗出来。
车间主任脸色铁青:“怎么搞的?老油条还出这种篓子?”
“是不是心里有火,故意的?”
“刚放出来没几天,想砸饭碗?”
易中海嘴唇哆嗦:“真不是……我真没想……”
可没人信。
他知道,只要再犯一次,立马滚去厕所清粪。
不是怕苦,是怕丢脸。
以前谁见了他都点头哈腰,现在连副手都敢指着鼻子骂。
全是那个姓杨的惹的祸。
要不是他来训话,自己怎么会分神?
是他逼着人走神,害自己栽跟头。
越想越憋屈,拳头攥得咯咯响。
“下次再犯,就别在这儿混了。”
副主任冷笑,转身走了。
易中海站在原地,手指抠着墙皮,指甲缝里都是灰。
腿软,心凉,嘴却硬撑着说:“知道了。”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事情就这么翻篇了,可后劲大得很。
谁都知道,易中海完了,从前的风光一扫而空。
再没人拿他当回事,也别想横着走。
没过几天,杨和平听说了——易中海差点被砸死在工地。
“活该!”
他冷笑一声。
下班铃一响,杨和平拎着饭盒往红星小学跑。
小月芽蹦跶着扑过来,一把搂住他脖子不撒手。
回到四合院,一眼瞅见狗窝空着,连个草垫都没铺。
“聋老太没去?”
杨和平眉头一拧,眼神像刀子似的。
正巧一大妈提着菜回来,看见他在盯狗窝,心头咯噔一下。
坏了,这事儿要炸锅。
杨和平早说了,聋老太必须住狗窝。
她没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得赶紧劝,不然麻烦缠身。
大妈转身就往家跑。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
聋老太愣了。
“老太太,大事不好了。”
“杨和平刚才盯着狗窝看,眼底冒火,肯定动了真怒。”
“你赶紧带着点东西,去狗窝待一会儿,装装样子。”
“等风头过了,咱们再接你回来。”
“现在可不是犟脾气的时候。”
“你要是不去,等他来了,只会更难收场。”
“何必自己找罪受?”
大妈急得搓手。
“不去。”
聋老太翘着二郎腿,一口回绝。
狗窝那地方又窄又臭,缩在里面连脚都伸不直。
夏天蚊子成群,冬天冷得直打哆嗦。
“老太太,现在不是讲面子的时候。”
“你不听劝,等他上门,脸面全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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