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酒酒握着手机的手一紧。
“学长,你别乱动,我马上到!”
话音刚落,抓起沙发上的爱马仕包,转身就要往外冲。
还没等她迈开腿,大腿上一沉。
贺祁扑过来,双手抱住她的裙摆。
“姐姐要去哪?你要去找那个白衬衫哥哥吗?你不要祁宝了吗!”
他嗓门极大,眼角挤出两包泪。
桑酒酒迈不开腿,头疼地揉着太阳穴。
“撒手!你学长刚才打电话说眼前发黑,连按铃都摸不到。现在人在医院发烧没人管,我得回去看看!”
“他骗人!”
贺祁咬着牙,双手抱得更紧。
“他就是想把姐姐抢走!医院里那么多医生护士,怎么会没人管他?”
“他刚动完手术,身边没个知心人看着能行吗?”
桑酒酒去扒他的手。
“祁宝都问过了!”
贺祁仰起头,眼角还挂着泪。
“老周叔叔说,哥哥住的病房是顶级VIP,医院给他配了三个特级护工!一个专门量体温,一个专门喂水,还有一个守在门外。他根本不是没人管,他就是想要姐姐心疼!”
桑酒酒扒他手指的动作顿住。
三个特级护工?
脑海里回想起温如故刚才在电话里虚弱无力的声音。有护工守着,怎么会连个铃都按不到?
学长……在对她用苦肉计?
贺祁盯着她的脸,将她眼底的动摇看得清清楚楚。
他拉起袖子擦了把眼泪,捏住桑酒酒的衣角。
“姐姐去哪里,祁宝就去哪里。祁宝保证不捣乱,祁宝去给那个哥哥端屎端尿,只要姐姐别丢下我。”
没等到回答,他吸了吸鼻子。
“姐姐要是把我一个人丢在酒店,祁宝害怕被坏人抓走!那些坏人拿刀刺姐姐,万一他们又跑回来把祁宝抓去关黑屋子怎么办……”
肩膀跟着瑟缩发抖。
桑酒酒看着他这副可怜样,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出了岔子更麻烦。
“行,带着你!”
“到了医院敢作妖捣乱,我就真把你顺着窗户扔下去喂鲨鱼!”
“祁宝最乖了!”
贺祁咧开嘴笑出一口白牙。
……
市中心医院,特护病房门外。
桑酒酒刚要推门,贺祁突然跨前一步,用身子挡在门前,拉住她的手腕。
“姐姐等一下。”
他空出的那只手伸进口袋里,掏出粉色的卡通毛巾。
毛巾上印着一只咧着嘴笑的粉红猪,连吊牌都没拆。
桑酒酒盯着那块花里胡哨的毛巾。
“你哪来的这破玩意儿?”
“祁宝买的呀。”
贺祁把毛巾举到她面前,满脸骄傲。
“姐姐,生病发烧的人最需要冷敷。一会儿祁宝给哥哥敷毛巾,哥哥肯定夸我懂事!姐姐也会高兴的,对不对?”
桑酒酒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买都买了,进去少说话。”
她按下门把手,推开了病房的门。
温如故穿着病号服,靠在松软的靠枕上。
面色透着病态的苍白。
听到开门声,视线定在桑酒酒身上,他虚弱地勾起唇角。
“小酒,你来了。我还以为,你太累了,不愿……”
“怎么烧得脸都白了?”
桑酒酒快步走到床边,眉头紧皱,伸手去探他额头的温度。
“不是说有特级护工吗?人去哪了?吃过退烧药没有?”
温如故刚想开口说话,贺祁扯着嗓子大喊。
“哥哥!”
“姐姐说你烧糊涂了,连按铃都摸不到,祁宝特意来照顾你啦!”
温如故被这嗓子震得脑壳疼。
他强压着火气,转头看向桑酒酒。
“小酒,他怎么也来了?”
桑酒酒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不肯一个人呆在酒店,说害怕有坏人。我怕留他一个人不安全,就顺路带过来了。”
贺祁从桑酒酒身后挤了过来。
“哥哥,你别乱动,发烧了要敷毛巾的!”
贺祁大声嚷嚷着,转身一溜烟跑进独立卫生间。
水龙头哗啦啦响了一阵。
贺祁攥着滴滴答答淌水的粉红猪毛巾跑出来。
他跑到床边,双手抓着毛巾两端,对准温如故的脸,“啪嗒”一下盖了上去。
水汽直冲面门。
透心凉。
贺祁还特意调整了一下角度,把粉红猪头正正好好露在毛巾最外面,两只猪鼻孔直勾勾对着天花板。
温如故冻得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往后缩去。
“哥哥怎么啦?是毛巾不舒服吗?”
贺祁隔着毛巾,伸出食指在粉红猪的猪鼻子上戳了两下。
“这毛巾可软了!”
他歪着头,对着温如故露出甜甜的笑。
“是祁宝用自己捡破烂攒下来的钱,特意给你买的!姐姐说,生病的人用了这个好的最快。哥哥,你感不感动呀?”
温如故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
他看着满脸关切的桑酒酒,咬住后槽牙,把脏话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他从牙缝里挤出字,声音发颤。
“感动。小祁……真是……懂事了。”
抬起手,拨开贺祁的手腕,扯下那块拔凉的湿毛巾,随手扔在床头柜上。
调整好呼吸,温如故看向桑酒酒。
“小酒,护工去拿药了。我只是一时发热,不用太担心。”
“南城那边的事情,我已经吩咐手下处理妥当了。”
桑酒酒神色一动。
“处理妥当了?”
温如故虚弱地笑笑:“白家和贺明远那边,你不用再操心。那些试图伤害你的烂摊子,哥哥已经替你扫干净了。他们,绝不会再来烦你。”
桑酒酒张了张嘴,刚想说句道谢的话。
“哎呀,好烫好烫!”
贺祁端着一杯刚接出来的滚烫开水,硬生生插到两人中间。
热水端到温如故面前。
贺祁眼睛瞪得滚圆,满脸崇拜。
“哥哥好厉害呀!”
“连警察叔叔都抓不到的大坏蛋,哥哥一晚上就全打跑了!”
温如故看着那杯怼到他鼻子底下的开水,往后靠了靠,勉强维持着笑意:“只是帮小酒一点小忙罢了。”
“可是……”
贺祁歪着脑袋,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温如故。
“昨天晚上哥哥流了那么多血,连站都站不稳,疼得都快死了。哥哥是怎么打跑坏人的呀?是躺在病床上,用嘴巴把他们吹跑的吗?”
温如故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眼底极快地闪过狠厉,但碍于桑酒酒在场,他强压下火气解释。
“小祁,大人做事有大人的办法。哥哥自己受了伤,自然有朋友帮忙处理。”
“朋友?”
贺祁眼睛瞪得更圆了,捂住自己的嘴巴。
他转过头,看向桑酒酒。
“哇!哥哥的朋友好凶哦!”
“老周叔叔刚才在电话里说,那些坏人全被挑断了手脚筋,裹着红布,跟扔垃圾一样扔在别人家门口!”
桑酒酒听得眼皮一跳。
老周确实汇报过这残忍的场面。
贺祁转回身,盯着温如故发青的脸。
“哥哥的朋友比坏人还像坏人呢!”
他撇下嘴,身体害怕地抖了一下,手里的热水跟着晃了晃,滚烫的开水溅出几滴,落在温如故手背上。
贺祁怯生生地看着温如故。
“哥哥,祁宝好害怕。如果祁宝不听话,哥哥的朋友,会不会也来挑断祁宝的脚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