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疯批小狗碎在怀里(1 / 1)

海岛酒店,顶层套房。

温如故坐在沙发沿,棉签蘸着药膏,轻轻涂在桑酒酒烫出水泡的左手背上。

“要是疼,就咬我胳膊。”

温如故声音很柔,偏头对着红肿处吹了吹,细致地把纱布缠好。

“小酒,别总是一个人硬撑。”

桑酒酒咬住下唇,偏过头没出声。

几步外的茶几旁,贺祁跪坐在地毯上,双手抠着裤缝,直勾勾盯着桑酒酒的手背。

温如故把废弃棉签丢进垃圾篓,抬头看向她。

“酒酒,今天的事你还不明白吗?”

“白月拿着大红的婚书找上门,那是贺家名正言顺的未婚妻。贺家绝不会放任继承人流落在外,更何况还跟在死对头身边。”

他拧紧药膏盖子。

“你留他在身边,相当于在桑家埋了颗定时炸弹。”

“再说,他刚才掐住白月脖子的那副样子,哪里是七岁的孩子?”

“虎口卡死颈动脉,不留半点余地。酒酒,七岁小孩打架只会抓头发咬人,怎么会懂这种见血封喉的杀人手法?”

“祁宝没有!祁宝只是想保护姐姐!”

贺祁眼眶通红,嗓音全哑了。

“哥哥骗人……祁宝不懂什么脖子,那个坏女人要把热水泼到姐姐身上,祁宝一急就胡乱抓了她……祁宝是不是又做错事了?”

贺祁往前膝行几步。

“姐姐,祁宝不是故意惹祸的,你别听他的,别赶我走……”

桑酒酒偏头避开贺祁黏糊的视线。

手背上的火辣感往上蹿,搅得她脑仁生疼。

“学长,就算他是装的,那他图什么?”

她声音发闷,指腹用力捏了捏裙角。

“图我动不动就甩脸骂他?贺家大少爷放着好日子不过,装疯卖傻给人当狗,就为了在我这讨口残羹冷饭吃?”

温如故放下镊子,扯过纸巾擦净指骨。

“图什么,问问专业的人就知道了。”

桑酒酒抬眼看他。

“我请了国内最顶尖的创伤心理学专家林教授,人现在就在隔壁房间等候。他是不是装的,做个深度催眠,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他转头看向桑酒酒,加重了语气。

“酒酒,如果你连让他做个测试都不敢,那你就是在拿整个桑氏的安危陪他玩过家家。”

桑酒酒低头,看了看跪在地上发抖的贺祁,咬紧了牙。

“好。测。”

半小时后,隔壁密闭诊疗室。

四面墙壁包着隔音海绵。

桑酒酒和温如故站在单向玻璃外的监控室里,盯着里面的画面。

贺祁被按在诊疗椅上,双手被软质束缚带固定在扶手两侧。

林教授拿着怀表,引导他呼吸。

“贺祁,放松。”林教授放缓语调。

“现在,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谁在抢走你的东西?”

贺祁脑袋往下垂,嘴里含混地念叨:“姐姐……我要找姐姐……”

“贺祁,看着我,你不是七岁,你是个成年人。有人要毁了你的局,拿什么来反击?”

林教授俯身靠近。

“告诉我,你的底牌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不认识字!”

贺祁扭动着肩膀。

“别问我!我听不懂大哥哥的话!”

监控室里,温如故双臂环胸。

“看见了吗?”

“只要涉及利益和反击,他本能地在绕开。一个心智只有七岁的孩子,会有这么缜密的防备本能?”

桑酒酒没接话,盯着玻璃那头的贺祁,掌心渗出细汗。

诊疗室里,林教授从文件夹里抽出纯黑色的硬卡纸。

拍在贺祁面前的桌面上。

“贺祁。”

林教授俯下身,声音变得极轻。

“看着这张黑卡。周围的光线在消失……越来越暗。”

贺祁的瞳孔瑟缩了一下,呼吸节奏乱了一拍。

“听到了吗?门外有声音……”

林教授指关节叩击桌面,敲出铁链拖拽的动静。

“有人把你塞进了铁柜子里,门锁死了。外面好冷,还有疯狗……饿了三天的疯狗,正隔着门缝冲你呲牙。空气里全是铁锈味和狗的腥臭味……”

林教授盯着贺祁的眼睛。

“他们要冲进来了。你要怎么活下去?”

这个问题,越过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八岁那年,被继母关进主宅废弃的地下室。

没有灯,没有窗。

厚重的铁门外,是继母养的三条恶犬,饿了两天的疯狗隔着铁栅栏冲他狂吠,涎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贺祁盯着那张黑色的卡片,额头的青筋暴起。

“啊——!”

力道崩断了右手的软质束缚带。

他扬起手,一把掀翻了面前的实木茶几。

“哐当!”

茶几上的玻璃水壶砸在地上,碎玻璃碴子溅得到处都是。

林教授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动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墙上。

“别关我!”

贺祁从椅子上滚落到地上,疯狂地往墙角缩。他抓起地上的碎瓷片,往自己的手腕上划去。

皮肤划破,鲜血涌出,滴在地板上。

“我乖!我擦地!我不吃草莓了!”

他语无伦次地嚎叫。

“放我出去!别让狗咬我……姐姐救我!姐姐!”

他挥动玻璃时划开额头,鲜血顺着高挺的鼻梁往下淌,混着眼泪糊了满脸。

监控室里,桑酒酒再也看不下去了。

“停下!快停下!”

她拨开温如故挡在身前的手臂,推开门冲进诊疗室。

“贺祁!”

她踩过满地的碎玻璃,扑过去一把搂住满头是血的男人。

“姐姐来了!祁宝不怕,没人关你!谁敢动你我剁了他!”

贺祁对外界动静毫无反应,眼睛没有焦距。

瓷片被夺,他竟张开嘴,对准自己还在淌血的手背咬下去,试图用一种痛感去盖住另一种痛感。

桑酒酒红了眼,撬开他的牙关,把他的手臂从嘴里拽出来,将他的头摁进自己颈窝。

贺祁满身都是血,空洞的眼睛在半空中狂乱地搜寻。直到脸颊擦过桑酒酒衣服上的布料,闻到熟悉的奶香,又触到她掌心的温度,痉挛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姐姐……”

他攥住桑酒酒的衣角,头一偏,晕了过去。

“够了!”

桑酒酒搂着怀里失去意识的男人,抬起头瞪向站在门口的温如故和林教授。

“你们在干什么!他就是个病人!”

她声音在发抖,“你们非要把他逼死才甘心吗!”

林教授扶着墙喘气。

“桑小姐,这种创伤应激反应,根本没法伪装。”

他看着地上的血迹。

“他的心理年龄,停留在受到最严重创伤的那个时期。他不是装的,他是真的病得很重。”

门框边,温如故看着桑酒酒满手是血、连自己的烫伤都顾不上,却不顾一切护着贺祁的姿态。

他垂下眼,手指收紧。

“酒酒……”

“他现在的状态极度危险,你真要拿自己的安危,去赌疯子的不可控?”

……

南城半山别墅,二楼书房。

一套紫砂茶具碎在地毯上,茶水溅了一地。

白月窝在沙发里,举着打石膏的胳膊抽噎:“贺叔叔,贺祁根本就是装疯!我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他为了那个姓桑的狐狸精,竟然下死手掐我的脖子!”

她摸着脖子上的掐痕,咬牙切齿。

“桑酒酒那个女人,护着他跟护眼珠子似的,还大言不惭要我替他还八个亿!贺祁堂堂贺家大少爷,宁可给那个女人当狗使唤,连自尊都不要了,这口气我们白家咽不下去!”

贺明远靠进红木椅背。

本以为这小子撞坏了脑子,是个随手能碾死的废物,没想到竟攀上了桑家这棵大树。要是再由着桑酒酒这么护下去,等贺祁哪天羽翼丰满,整个贺氏哪还有他的立足之地?

“既然白家带不回未婚夫,那这婚也不用结了。”

贺明远拨通助理电话。

“发暗网悬赏。目标,海岛度假村。连着那个姓桑的女人,一起处理干净,做成意外,手脚麻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