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你只能惹麻烦,而我能与她并肩(1 / 1)

门还没合严,一道低笑就顺着门缝钻了出来。

“宠物?”

贺祁靠在门框上,嗓音压得很低。

“哥哥话别说太满,宠物要是真急了,咬断骨头也是常有的事。”

他舌尖顶了下腮帮。

“姐姐心软,我能让她整夜合不拢眼地抱着我哄,让她满心满眼都在心疼我,哥哥呢?你能么?”

温如故转过身,看着眼前的人,神色很淡。

“你能给她的,只有没完没了的麻烦。我能给她的,是能站在一块儿的安稳。”

他搭上门把手,往下一压。

“小祁,成年人的局,看的是本事。靠哭闹换来的照顾,撑不了多久。”

伴随咔哒一声响,门合上了。

……

第二天清晨,海风裹着咸味,从窗缝里挤进来。

桑酒酒睡到自然醒,洗漱完换了身利落的丝质衬衫,刚推开主卧门,就闻到楼下厨房飘上来的黄油香。

温如故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流畅的小臂线条,平底锅里发出滋滋轻响。晨光透进来,给挺拔的背影镀了层金边。

桑酒酒搭在楼梯扶手上的手收紧了些。

大三跨年夜,她因为拼酒胃疼得蜷缩在沙发上,温如故也是这样背对着她,守着砂锅熬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

她眼睫颤了两下,耳根子跟着发起烫。

温如故听见脚步声,端着盘子转过身。

“醒了?过来吃早餐。”

他放下盘子,抽出纸巾擦手,顺势推过去一杯温开水,“海岛项目的考察安排在十点,资料我全整理好了。吃完我们在路上过一遍底价。”

“麻烦学长了。”

桑酒酒拉开高脚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两人隔着中岛台坐着,文件摊开。

温如故抬手敲了敲最上面的资料页。

“城建局那边,半岛南侧物流的批文压了三个月,李老三咬得很死。”

桑酒酒翻到下一页,红唇一挑。

“他胃口不小,想一口吞了这块肥肉。”

温如故抬眼看她。

“可惜步子迈太大,他名下三家公司,月底前有两千万的资金缺口。外头放贷的正满城找他,拿不出钱,法院封条明天就能贴上他的门。”

桑酒酒红唇挑起:“那就别跟他耗,扣他五个点让利。他拿两千万活命,我拿南侧物流线。错过了桑氏,这海岛上没人咽得下他的烂摊子。”

温如故赞许地点头。

“一会我去跟他过招,你只管压阵。”

话音未落,楼梯传来咚咚的响。

贺祁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丫子跑下楼。粉色小熊睡衣睡得皱巴巴的,领口还歪向一边。他一头扎进中岛台,硬是从两人中间挤了进去。

“姐姐,祁宝饿了。”

他双手扒着大理石台面,可怜巴巴地望着桑酒酒。

桑酒酒正跟温如故聊在兴头上,思路被打断。

“饿了就老实坐好!”

她眉头拧紧,视线扫过他光溜溜的脚背,“鞋也不穿,爪子洗了没?”

温如故拉开流理台的抽屉,取出印着卡通图案的分格餐盘,里面盛着煎得焦脆的香肠面包和心形煎蛋。

“先去洗手。”

他把餐盘放到旁边的小桌上,抬手在贺祁头顶揉了两下,“我给你煎了香肠,先垫垫肚子。小孩子多吃点,长身体。”

贺祁站在原地,没动。

桑酒酒看着温如故这副从容样,再看看贺祁这副只会胡闹的样子,太阳穴都跟着跳了跳。

“还愣着干嘛!还不洗手?杵着当门神啊?”

桑酒酒伸手在贺祁后背拍了一巴掌。

贺祁咬着下唇,闷不吭声地走向水池。

水流冲过手背时,他抬眼看向餐桌那边。

桑酒酒侧过脸,正冲温如故笑,眉眼明亮,连声音都比刚才软了几分。

他喉结滚了一下,没吭声,低头继续洗手。

……

上午九点半,两辆商务车停在海岛开发区的泥石路边。

贺祁本来被要求留在酒店,硬是抱着桑酒酒的腿干嚎了半小时,赌咒发誓绝不添乱,硬是蹭上了车。

考察区边缘搭着几个临时工棚。当地最大的地头蛇李老板坐在折叠椅上,脚下踩着两箱空啤酒瓶。

“桑总,这地皮的价格没得谈。”

李老板吐出一口浓烟,目光在桑酒酒裙摆上扫了一圈。

“底下几百号兄弟,指着这活儿吃饭呢。”

桑酒酒拉过一张塑料椅坐下,把厚厚的文件“啪”地摔在桌面上。

“李老板让利五个点,桑氏包揽南侧物流的运输线。你拿钱补窟窿保命,我求个安稳开发。双赢。”

温如故上前一步,恰好挡住李老板不规矩的视线。

“李老板自己掂量掂量。”温如故声线温和却带着寒意,“错过了桑氏,谁替你兜底。”

工棚里静得只能听见风扇转动的嘎吱声。

李老板咬着牙,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字。

走出工棚,桑酒酒压不住心底的痛快,扬起右手。

“啪!”

两人的掌心在半空中清脆地击了一下。

“学长,干的漂亮!”桑酒酒眼里闪着光,“前两天我还发愁这老狐狸怎么啃,你倒好,两天就把人底牌掀了个干净。”

“谈判桌上,筹码说话。”温如故替她拨开被海风吹乱的碎发,“以后这种脏活,交给我。”

两人并肩走在土路上,聊着度假村的后续规划。

贺祁跟在三步开外,手里抱着粉色水壶,目光一直落在前面那两道挨得很近的肩膀上。

前面那段路刚下过雨,坑洼里全是黄泥水。

桑酒酒今天穿了一双七厘米的细高跟鞋,走得极为小心。温如故有意落后半步,虚扶在她腰侧几寸的地方。

贺祁看着那只虚扶的手,脚步一偏,朝前面那个积满黄泥水的坑走去。

没有半分犹豫,他整个人栽了进去。

吧唧。

污水四溅,浅灰色的运动裤被黄泥糊满,连侧脸上都溅了一片泥斑。

“姐姐——”

贺祁坐在泥水里,嗓子一扯,哭腔就出来了。

“祁宝摔跤了,好痛……”

桑酒酒听见响动,停下脚步。一回头,看见他跟个泥猴子一样跌在烂泥里,几步就冲了过去,连鞋跟陷进泥里都顾不上。

“磕到哪了?骨头疼不疼?”

她嘴上凶,声音里却压着急。

贺祁仰起脸。他本来在肚子里攒了一堆装可怜要呼呼的绿茶台词,卡在喉咙口。

视线相撞的那一刻,他看清了桑酒酒眼下的青色藏都藏不住,眉心的倦意太重,神色里满是憔悴与疲惫。

心口重重一跳,装可怜的谎话在舌尖散了干净。

“我没事……”贺祁睫毛颤了颤,“没磕到骨头,就是……泥巴太凉了。”

话音刚落,温如故大步迈了过来。

他没有弯腰去哄,一把扣住贺祁后背的衣服料子,把人从泥坑里薅了起来,顺手挡开了两人交汇的视线。

“痛……”贺祁挣扎。

“小祁,男子汉摔倒了就要自己站起来。”

温如故看着他,语气平静,“总是这么哭哭啼啼,你姐姐会很累的。懂事点。”

他抽了张纸巾,随手把贺祁脸上的泥擦掉,干脆利落。

“前面是核心施工区,粉尘大,带小孩不方便。”温如故转头看向桑酒酒,“我让司机先送他回酒店,儿童房里有玩具。我们把剩下的地看完。”

桑酒酒看了眼贺祁那身湿透的泥水服,又看了眼海风。

真吹出病来,更麻烦。

“行,这地方本来就不该带他来。”

她冲远处招了招手,“老周!带他上车,送回酒店洗个热水澡,别着凉了!”

老周几步跑过来,架着贺祁的胳膊就往回走。

贺祁被塞进商务车的后座,他扑到车窗边,视线里,桑酒酒和温如故并肩向前走去的背影,刺得人心口发疼。

“他能护着你的高跟鞋不沾泥……”

贺祁指节扣着膝盖上干涸的泥点,“可姐姐,只要你愿意,我能替你铺平所有的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