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关上门撕破脸(1 / 1)

“姐姐……”

贺祁瑟缩着肩膀往床头躲,声音打着颤,“我没有吵姐姐,我只是……怕烫……”

桑酒酒站在床边,眉头正要拧起。

温如故已经越过她,长腿迈到床沿。

“小祁。”温如故看着他,语气温和,“哥哥试过水温了,正合适。你这双手平时连箱子都能搬,拿杯牛奶,总不至于掉了吧?”

温热的温度隔着玻璃壁传来。

贺祁掌心贴着玻璃,咬住下唇。

温如故没给他装可怜的空隙,转头看向桑酒酒,目光里满是疼惜。

“酒酒,让他自己喝,别费心了。”

温如故目光落在她眼下的乌青上,“你这几天为了他在医院守着,连眼都没合过。小祁已经是大男孩了,该学着独立。他要是总这么不分场合地缠着你,那就是在消耗你的精力。”

他稍稍停顿,目光又落回贺祁身上。

“懂事的孩子,这会儿该自己把牛奶喝了,上床睡觉。对吧,小祁?”

贺祁盯着杯子里微微晃荡的白色液体。

他如果继续闹,不接这杯牛奶,就彻底坐实了“不懂事”、“拖累人”的罪名。桑酒酒一旦对他的作妖产生厌烦,他连睡在这个角落里的资格都会失去。

他只能退。

贺祁伸出双手,老老实实捧住那杯牛奶。

“哥哥说得对。”他低下头,额发垂下来遮住眉眼,声音发闷,“祁宝不能让姐姐累坏了,祁宝自己睡。”

他仰起头,对着桑酒酒扯了个乖巧的笑。

桑酒酒看着他这副强撑懂事的小可怜样,心口还是被闷闷地扎了一下。

前两天这狗东西刚因为芒果过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今晚又缩在地上被雷声吓得发抖,她如果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这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混世魔王,今晚指不定要脑补出什么被全世界抛弃的八点档苦情戏。

她走回床边,掌心贴上他的额头。

没发烧,也没冒虚汗,温度正常。

“真不害怕了?”

桑酒酒皱着眉,视线从他抓出红痕的手背上扫过。

“你这条命是老娘砸钱捞回来的,少给我作践。喝完奶,就老老实实捂被窝里。”

贺祁顺势蹭了蹭她的掌心,声音软糯得发颤:“祁宝乖乖喝奶睡觉,祁宝不闹。姐姐快去休息,要是累坏了,祁宝会心疼死的。”

温如故在一旁适时催促:“酒酒,去睡吧。他过敏刚恢复,需要安静的环境,我在这看着他喝完就走。”

桑酒酒视线在温如故和贺祁之间转了一圈。

贺祁的确安分了,学长办事又向来稳妥,有他在这里压阵,这小茶精估计也翻不出什么风浪。她的确累得连站着都能睡着了。

“行吧。”

她打了个哈欠,伸手在贺祁脑袋上揉了两把。

临走前,桑酒酒终究没忍住,忽然弯腰,连人带被子用力抱了贺祁一下。

“乖乖喝完,老娘累得骨头都要散架了,得赶紧补觉去。你老实睡觉,天塌下来老娘在外面顶着。明天给你带好吃的。”

刚走到门口,她又停住脚步,回头放狠话:“半夜敢哭鼻子乱跑,明天真把你绑石头上扔海里喂鲨鱼!”

贺祁嗅着她残留的香气,仰着脸,乖顺地“嗯”了一声。

桑酒酒这才光着脚,往门外走去。

走廊的暖光被阻隔在门外。

“咔哒”一声轻响,儿童房的门被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温如故和贺祁。

外面雷声滚滚,豆大的雨点砸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噼啪作响。

温如故转过身,背靠着那扇贴着卡通图案的木门,脸上的温和褪得干干净净,只剩嘲弄。

“收起你这套把戏。”他声音极低,“你的演技不错,但也只能骗骗酒酒这种嘴硬心软的傻姑娘。”

贺祁没出声。

他捧着那杯牛奶,送到嘴边,一口一口慢慢喝着。

温如故看着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双手撑在汽车床边缘,压低身子。

“你装,尽管装。”温如故冷嗤。

“七岁的小孩,可不会有那种想把人吞下肚子的眼神。你在打什么算盘,我心知肚明。就算你能装一辈子,大人的世界,小孩子也永远掺和不了。”

贺祁喉结上下滑动,依旧一言不发。

“如果她知道一切都是谎言,你就是个处心积虑算计她的疯子,你猜,她还会不会再看你哪怕一眼?”温如故句句如刀。

贺祁攥着杯壁的手指收紧。

温如故直起身,语气愈发轻蔑:“在她眼里,你不过是个心智残缺的拖油瓶。她现在对你,不过是出于对弱者的怜悯。把你当个脑子坏掉的小孩包容着,这是在做慈善,根本不是爱。”

“你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废物,拿什么跟我争?”

话音刚落,贺祁忽然停下喝奶的动作。

他歪着头,桃花眼里满是懵懂无辜。

“哥哥的话好奇怪哦,祁宝听不懂。”他眨了眨眼。

“是不是哥哥年纪大了,老花眼看错东西了?”

贺祁看着他,唇角一点点往上翘,“姐姐最喜欢年轻好看的。哥哥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了呢。”

温如故整理袖口的动作顿住。

贺祁抱着杯子,往被窝里缩了缩,继续补刀:“而且哥哥,你又聪明又坦荡,没有骗姐姐,可姐姐多看你一眼了吗?她不还是没和你在一起?”

他故意把下巴垫在桑酒酒刚拽过的被角上,眼神挑衅至极:“我生病的时候,姐姐可是整夜整夜抱着我,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呢。哥哥,你有过这份待遇吗?”

温如故的胸腔剧烈起伏了两下。

他偏过脸,看着床上的小疯子,胸腔震动,竟然轻笑出声。

“没关系。他理了理领带。

“酒酒心软,喜欢养宠物,我惯着她就是了。但宠物再怎么被偏爱,也只是个逗闷子的玩意儿。她可以给你买最贵的玩具,可以半夜守着你,可她永远不会给你正常男人的名分。”

他回过头,看着贺祁。

“大人的事,宠物少掺和。”

温如故拉开门把手,走廊的光重新透进来。他站在光晕里,语气恢复了从容。

“这间房很适合你,晚安,小屁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