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老鼠屎到哪都存在(1 / 1)

许柚宁好奇地从他胸口探出半个头,朝外面看去。

当看到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时,她愣了一瞬。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一排被风吹干了的稻草人。

有的身上散发着恶臭,那是伤口化脓、长时间没洗澡、没换衣服,混在一起发酵后的味道,在闷热的空气里散不开。

她什么也没说,把头埋回陆凛川胸口,陆凛川抱着她往车的方向走,小兵和杰森一行人在两侧隔出一条路。

他一个瞬移,到了车边,打开车门,油门一踩,车队浩浩荡荡开走了一半,一千人走了五百,剩下五百留在原地,等他们收完物资回来,和看着自己的物件。

车子朝文具工厂开去。

一路上丧尸不断冒出来,从路边、沟渠、废弃的车厢后面涌出,灰白色的身体在热浪中晃动。

温叙的空间锁域把丧尸定住,后面的人开始收割,动作利落,配合默契。

学校路段的文具店、书店、图书馆,末世里这些地方没人要,东西都还在,货架上落满了灰,但里面的本子、笔、尺子、圆规、地球仪,一样没少。

许柚宁手一挥,货架上的东西排着队飞进空间,连柜台后面的库存都没放过。很快到了文具工厂,仓库里堆满了成箱的练习本、成捆的铅笔、成摞的课桌、成卷的纸张。

还有造纸的机械,流水线那么长,她手一挥,整条生产线平移进了空间。

基地里总会有能人,等以后安顿好,总有人会研究怎么用。

路过一家电动车店的时候,许柚宁眼睛猛地亮了。

她差点把这个忘了。

“哥哥,快停车,小电驴好东西啊,基地越来越大,走路都费劲,特别是爹地他们那些上了年龄的,用这个再合适不过”

陆凛川把车停在店门口,带着她下车。

她手往这边一挥,电动车排着队往空间里飞;手往那边一挥,充电桩拔地而起,连着电线一起收了;收银台后面的库存、货架上的头盔、雨衣、挡风被,一样都没落下。

附近的五金加工厂、玻璃厂、建材市场,所有仓库都被他们搜刮了一遍。

不是每一间都有东西,有的已经被人搬空了,有的被火烧过,只剩下焦黑的骨架和满地碎渣。但只要有东西的,几乎是没人要的丢弃的,她一样没留,对晨光来说都有用。

回去的时候,天快黑了。

橘红色的夕阳从西边收拢,把天边烧成一片暗红,车子在坑洼的路面上颠簸,后面车队的车灯已经亮起来了。

陆凛川把车停在办公楼前,推门下车。

上万人全跪了下来。

膝盖砸在滚烫的水泥地面上,闷响此起彼伏。他们已经看明白了——那个黑衣男人和他身前小心护着的女子,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所有人都在看他们的脸色。

小兵们听他们的,异能者们听他们的,连那些实力强得离谱的大佬都听他们的。

所有人跪在地上,额头低着,不敢抬头看。许柚宁眼睛扫了一圈,有一群女人似乎大着肚子,月份应该很大,可是瘦的皮包骨,格外吓人,也有一群年轻的女孩子面相仿佛中年妇女还有那些小孩老人,像一副副骨架子,她转过头。

陆凛川抱着她上了五楼。

“哥哥,救吗?”许柚宁抬头看他。

“对我来说,他们死不死跟我没有关系,我只护你,但如果你想护他们,我会帮你”

“呸!他们哪里需要你护,咱们晨光还要壮大,现在基地里什么都有,外面的人早晚会发现,觊觎。咱们这一趟趟出来,不可能不引起外界关注,不壮大自己的实力很危险”

“但是呢,咱们也不能养废物,救可以,但不能全救。那么多人,鱼龙混杂,指不定里面有多少邪恶之徒。

“老鼠屎这种闹心的脏玩意儿,到哪都存在,先揪些出来”

“嗯,宝宝说的也是我想的,你说怎么做”

“到走廊去。我先放点东西。抓些臭老鼠出来。”陆凛川点头,抱着她走过去。

许柚宁手一挥。走廊地上凭空出现了一箱箱八宝粥、花生牛奶,摞得整整齐齐,红色的包装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光。

陆凛川的精神力朝楼下扫去,精准地锁定了几道熟悉的气息。杰森几人快步上楼,站在走廊里,等着吩咐。许柚宁看着他们。

“温叙,杰森你们一群人把这些分给下面的人。先别急着送出去,多留个心眼,观察一下哪些人贼眉鼠眼、有小心思,有人抢、有人闹,只要一红了眼冲上来的,把那些人全部先揪出来。”

温叙低低“嗯”了一声。

杰森点头。江焱嘴角一翘,桃花眼弯了弯。

“好的,姑娘。”

几个人搬起东西下楼。又叫了几百号人上来帮忙搬,走廊里空了下来。

杰森几人把东西搬下去,放好,底下炸了锅。

八宝粥、花生牛奶,一箱一箱摞在空地上,红色包装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光。

有人眼珠子都红了——末世两年了,这种包装完好的罐装食品,只有基地里那些有功劳的异能者能得到,没有贡献的,连看到都是奢望。

有人按捺不住,伸手就把旁边的人推倒,有人踩着别人的背包往前冲,有人从后面挤上来,胳膊肘顶开挡路的,将近两千号男女老少,一窝蜂涌了上来。

温叙释放空间锁域。

那冲在最前面的两千号人,脚还迈在半空中,身体还保持着前倾的姿态,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定在原地。

关建洪站在台阶上,高了几级,目光从人群左边扫到右边,声音洪亮,每个字都像是从炮膛里推出来的。

“除了他们,你们剩下的这群人,全部排队。小孩先领。接着老人,再是女人。最后男人。”

剩下的几千人赶紧一个一个排好队。

有人拉着孩子的手,把孩子推到前面,自己退到后面;有人扶着老人,慢慢往前挪;有人被挤到旁边,也没争,绕到队伍最后面重新排。

东西发到手里。

一个孩子拿到了第一瓶,抱在怀里,不知道怎么开。

旁边的大人接过去,指甲抠住拉环,用力一拽——“嗤”的一声,罐口冒出白气,八宝粥的甜香在闷热的空气里炸开。

糯米、红豆、花生、桂圆,浓稠的汤汁裹着米粒,在罐子里晃了晃。

孩子迫不及待地凑上去,吸了一口,含在嘴里舍不得咽,眼睛亮了。

打开的人后悔不已——香味飘出去,周围的人都闻到了,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没打开的人把罐子往怀里藏了藏,用手捂着,怕被人抢,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偷看。

有人的只开了孩子那瓶,一勺一勺喂给孩子吃,孩子嚼着,含混地问“妈妈你不吃吗”,妈妈说不饿,舔了舔嘴唇,把罐子收好。

老人也舍不得吃,罐子揣进怀里,用手捂着,低头看着怀里那瓶罐头,用手摸了摸罐身的标签,红着眼眶,不知道在想什么。

剩下的人一大批人,挨着墙根坐着,抱着孩子,搂着罐子,汗从额角淌下来,滴在地上,空气又闷又热,热气从地面蒸腾起来,裹着八宝粥的甜香,在夜色里慢慢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