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之间，第三次刀落了下来。

场边的呼吸同时停了半拍。

这一刀跟前面那些不一样。

刀身过处，空气被切开了一道口子，发出极细极尖的啸音。

黑衣人抬手去挡，前臂外侧迎着刀锋的方向架了上去。

刀背与手臂相撞的瞬间，黑衣人脚下沙土猛的往下陷了一寸，整个人被压得微微弯了一下膝。

用力一挺，重新站直。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方才弯膝的动作。

那不是简单的卸力动作，那是不得不弯下去的一下。

程万里的刀又收了回去，重新架在身前。

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场边那些懂行的人开始交换目光。

程万里方才那几刀，比楚长风的剑重，比贺兰山的刀快，甚至比封落月的掌刃更刁。

刁在不偏不倚的精准上，每一刀都事先量好了落点，打到的那一刻，对方刚好在那里。

这一战的层次，跟前面完全不一样。

黑衣人身上旧伤在程万里的刀风下重新裂开，血从肩头和腰侧的布料里渗出来，顺着衣摆往下滴。

程万里的修为，远比明面上看到的要强…

没人接话，不少人脑海中出现了同一个场景。

难怪在洛水边上，程万里敢跟明无涯叫板。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程万里是借了玄周朝廷的威势，现在一看，或许并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黑衣人后退了两步。

脚踩在松软的沙土上，脚跟往下陷了一点。

拔出来，重新站定。

就在这时，程万里的下一刀又从侧面切了过来。

角度刁，力度沉，刀尖划出一道短促弧线，直奔黑衣人肋下。

弧线快到几乎没有轨迹。

这一次黑衣人没有避开，也没有硬接。

就在刀锋马上就要碰到身体时，黑衣人的身体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撑了一下。

皮肤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薄薄暖光从毛孔里渗了出来。

那道金光不盛，甚至可以说只是一闪。

但在那一闪的间隙里，程万里的刀尖碰在黑衣人肋下，刀势滞了一瞬。

程万里瞧见，刀收了回去。

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往后退了半步，目光落在对面那道身影上，像是认出了什么。

人群里，有眼尖的人也看见了。

那层金光虽短，但足够让他们把藏在记忆深处的东西翻出来。

那是…天生神武躯的痕迹…

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河岸上传得很远。

有人听见之后先是一愣，然后像是被什么重物击中了后脑，整个人僵住。

神武躯。

像是往平静的水面扔了一块烧红的铁，嘶嘶冒着热气。

把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拉到那个河岸上的黑衣人身上。

天生神武躯！

这种体质在修行界有记载以来出现过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是天赋，修行天赋。

有的人，天生对某些力量就有着极高的契合度。

比如神庭主尊云照尘，天生圣辉亲和体，注定了站在光系修行的巅峰。

再比如一些灵修中的天才，天生元素体，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度远超常人。

还有那极少数的天生神武躯，更是万中无一。

注定了以武入道，比常人快数倍，上限也更高。

而大陆上有记载并且活着的神武躯的拥有者，正是一代大侠，石九州！

此刻，河岸上那浑身血迹的黑衣人，身上正泛着神武躯独有的金光。

程万里再次上前，刀势比方才更急更密。

但这一次，却没法再像方才那样逼退对方。

因为黑衣人周身金光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

伤口在金光里并没有愈合，但整个人的气息正在变化。

顷刻间，金光猛的炸开。

不烈，但沉。

落在河岸上，空气震得抖了下。

黑衣人站在金光中央，依然赤手空拳，但身上多了一样方才没有的东西。

刀意。

一种不属于任何一门一派，只属于他自己的刀意。

像是一颗被埋了很久的种子，终于从土里钻了出来。

那是，石九州的刀意！

当年他用苍生在青渊山上刻下苍生二字时，那两个字里渗出来的就是这种意。

场间，有人失声喊了出来。

石…那是石…

后面名字没有喊完，因为喊话的人自己也愣了。

石九州。

那个消失已久的天下第一大侠！

那个相传已经入魔而被玄周和神庭同时通缉的人！

就在这时，石九州一掌击退程万里。

身上刀意缓缓铺展，带着让人不敢靠近的压迫感。

可下一刻，不少眼角的人发现，石九州身上的气息不太对。

刀意里，像是混着别的东西。

躁动。

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翻滚，压不住，正在一点一点往外渗。

同时，眼里升起了一丝红意。

就在这时，脸上黑布松了。

从下颌滑落，露出了脸。

目光落在程万里身上，眼里没了之前的安静等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