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红衣窗外孟家郎(1 / 1)

天近 擎天小手 1692 字 2个月前

秋雨将停未停的时候,浣红衣坐在窗口。

窗户开了一半,凉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落叶的味道。

一只手搭在窗台上,另一只手捏着一张纸,纸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看完了最后一行字,眉头皱了起来。

纸上的消息不少…

哪家府邸进了什么人,哪个衙门调了谁,哪条街巷多了几张陌生面孔。

一身绯红衣裙坐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有些惹眼。

窗外不远处,不系舟的工地在雨中静默着。

几根粗大的木柱已经立起来了,横梁搭了一半,脚手架还缠着没有拆掉的绳索。

地上堆着木料、石料、一桶一桶的桐油。

工匠们避雨去了,工地上没有人,只有几面油布在风中扑扑地响。

不系舟被毁已经有段日子了。

事后各种查,各种审,各种推诿和扯皮,最后也不了了之。

浣红衣看着那片工地,脑子里转着几个人的影子。

彩戏师,那个毁了不系舟的老头,在皇宫大乱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潇沉也失踪了,没有半点儿线索。

洛京城里的探子撒出去了几十个,分布在各个城门、官道、驿站、码头,日夜轮班地盯着。

人没有,消息没有,连一个“有人说”都没有。

林之一,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大街上的尸体,洛京城里的谣言,将军府的紧闭大门,玄天鉴的沉默。

一切都乱成了一锅粥,而且这锅粥还在火上煮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沸出来。

浣红衣把纸折了两折,塞进袖子里,靠在窗框上。

忽然觉得很烦。

这一切的背后,不是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

有的手在推这边,有的手在推那边,方向不同,力道不同,甚至目的也不同。

但所有这些手推来推去的方向,都指向同一个终点,把刚刚平稳下来的玄周搅乱。

好不容易从战火中安稳下来的这片大地,有人不想让它继续安静下去。

三十八年。

玄周立国至今三十八年。

很短,短到很多人还记得战争的滋味。

而现在,那股味道又飘过来了。

很淡,淡到大多数人闻不到。

但浣红衣闻到了。

和平了三十八年的大陆,还能平静多久?

没有人知道答案。

可能连那些在幕后推手的人自己都不知道。

这时,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红姑娘,那个孟元素公子又来了…”

浣红衣没有回头。

侍女的话音刚落,院子里有声音传来。

“红姑娘,孟某有礼…”

浣红衣低下头,楼下门口站着一个人。

二十岁左右,穿着一身看似普通实则全是好东西的衣服。

料子是江南织造的上品云罗缎,颜色是雨过天晴的淡青色。

远看和寻常人家的棉布袍子没什么区别,近看才知道那缎面上细细的暗纹是用银线织出来的。

腰间的带子是犀皮的,扣环是赤金的,打成了一条鱼的形状,鱼的眼睛是两颗极小的墨玉。

靴子是鹿皮的,靴帮上绣着一圈云纹,绣工精到每一朵云都有深浅不一的阴影。

普通人家穿不起这样的衣服,普通的富户也穿不起。

不是买不起,是买不到,这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到手的。

穿着这些东西走在街上,不是在穿衣服,是在亮家底。

但这个人穿在身上,却没有炫耀的味道。

就那么穿着,像是穿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衣裳。

不端,不装。

五官每一处单拿出来都不算惊艳,但放在一起,让人看着有种舒服的感觉。

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嘴唇的弧线带着一点天生的笑意。

此时,手里拿着一束花。

这个时节,花已经谢得差不多了。

街面上能看见的只有菊花,不值钱。

但他手里的花不是菊花,是几枝迟开的桂花。

金黄的小花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那股甜腻腻的香味儿。

花束用一条淡蓝色的丝带扎着,丝带的结打得精巧。

在这秋雨将歇的时节,弄到这么一束花,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

可浣红衣看见他手里那束花的时候,脸黑了。

满是不耐烦的神色。

“孟某有礼,不知红姑娘今日是否有时间下来一叙?”

孟元素微微仰着头,看着二楼窗口的浣红衣。

花束举在身前,姿态不算刻意,带着几分随意的自然。

浣红衣翻了个白眼,嘴唇往两边一撇,整张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三个字,不想理。

然后把窗户关了。

砰的一声。

窗框震了一下,窗纸在里面扑扑地抖了几抖。

孟元素看着那扇关上的窗户,脸上没有失望和尴尬。

笑了笑,开口道:

“红姑娘若是忙,在下这里等着便是,什么时候有时间,在下便等到什么时候…”

这时,窗户开了。

浣红衣的脸从窗框后面探出来,绯红衣裙的上半身露在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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