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长街落日故人情(1 / 1)

天近 擎天小手 1660 字 2个月前

程万里找潇沉没什么大事。

刚从王屋山回来,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

坐在赤镜厅的太师椅上,看了潇沉一眼,问了几句不系舟的事,又问了问石九州的事。

潇沉答得很简短。

程万里问什么,他答什么,不多说一个字。

程万里也没有追问。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程万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说了句“去吧”,潇沉就出来了。

走出玄天鉴大门的时候,暮色正从西边漫过来。

潇沉站在台阶上,看着天边那一抹橘红色的光,站了一会儿。

在想一件事。

神庭。

石九州被通缉,罪名是“入魔”。

神庭的告示贴满了洛京城,白纸金字,圣辉徽记烫在纸面上。

曦光别院那一战,神庭吃了大亏。

死了人,丢了脸。

这笔账,神庭不可能不记。

但他们没有找自己。

告示上没有自己的名字,通缉令上没有自己的画像,神庭的使者没有来敲自己的门。

什么都没有。

这不正常。

以神庭的作风,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可能不报复。

除非,他们已经有了更好的报复方式。

石九州。

石九州是天下第一刀,可这把刀一旦被贴上“入魔”的标签,就废了。

不但废了,还会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而自己,是石九州的结拜兄弟。

这个身份,不需要神庭亲自出手,自然有人会替他们“处理”。

想通了这一层,潇沉反而不急了。

石九州的安全,并不担心。

当初石九州提起疯道人的实力时,语气里没有羡慕,只有向往。

一战的向往。

这世间能动石九州的人,真的不多。

所以虽然惦记石九州,但不会满世界去找。

那不是帮忙,是添乱。

现在要做的事,是在洛京等着。

等那些算计石九州的人,自己露出马脚。

暮色越来越浓。

潇沉走下台阶,沿着长街往猫儿巷走。

路上行人稀少,几家铺子正在上门板,伙计们手脚麻利,啪嗒啪嗒的声音在暮色里传得很远。

回到猫儿巷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巷口的灯笼还没点,整条巷子黑黢黢的,只有对面茶馆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说书人今天没开腔,茶馆里只有三两个茶客,安静地喝茶,谁也不说话。

潇沉推开院门,走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

下屋还是黑的,疯道人没有回来。

……

第二天,清晨。

这是明德监国后的第一次朝会。

龙椅空着,上面搭了一块黄绫,表示皇帝还在,只是“躬抱恙”。

龙椅的右侧设了一把椅子,明德坐在上面,一身蟒袍,头戴金冠,面容端正,眉目温和。

今年三十四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但气质不像一个监国的亲王,更像一个书院的山长。

坐在那把椅子上,甚至显得有些拘谨,双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数自己的指节。

朝堂上的大臣们分列两班,鸦雀无声。

这是明德第一次坐在那个位置上。

所有人都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有期待,有疑虑,也有不屑。

明德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到左边,然后开口。

声音不大,但很稳。

“诸位爱卿,今日朝会有几件事要议,第一件,是今科秋闱前十名的授官事宜…”

礼部尚书出列,手持笏板,念了一份名单。

状元,陈砚秋,授翰林院修撰,从六品。

榜眼,苏文景,授翰林院编修,正七品。

探花…

礼部尚书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书,又看了一眼龙椅右侧的明德,声音微微压低了一些:

“探花牧善之,授…出使金汗国特使,即日起程,不得延误…”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嗡嗡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出使金汗?探花出使?”

“这不合规矩啊,探花历来都是进翰林的,哪有外放的?”

“金汗?去做什么?”

“谁拟的旨?”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道旨意,不是明德拟的。

明德刚刚监国,还没来得及组建自己的班底。

这道旨意是内阁拟的,用的还是明承天留下的那套班子。

但内阁不会无缘无故地把一个探花派去金汗。

这背后,一定有人推动。

明德坐在椅子上,面色如常。

目光落在人群中某个方向,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

“此事已定,不必再议…”

声音不大,但朝堂上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了。

“下一件…”

没有人再提牧善之的事。

圣旨就是圣旨,不管合不合规矩,都得执行。

牧善之站在新科进士的队伍里,面色平静。

穿着青色的进士袍,头戴乌纱帽,手里持着笏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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