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来抓我(1 / 1)

天近 擎天小手 1698 字 2个月前

死寂。

林初阳那颗还残留着惊骇与茫然表情的头颅,在光滑的紫檀木案几上不轻不重地滚了两圈,终于停下,正面朝上。

那双曾经充满倨傲的眼睛,此刻空洞放大。

正好对着画舫中央璀璨的琉璃灯盏,映不出丝毫光彩。

断颈处,血液最初是喷射状的泉涌。

随后变成汩汩的流淌,迅速染红了精致的杯盘,浸透了深色的桌布。

滴滴答答,落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

声音在极致的安静中被无限放大,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和心脏。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不是尖叫,甚至不是愤怒。

是愣怔。

一种头脑被彻底清空的巨大空白。

潇沉…

真的杀了林初阳。

就在这洛水之上,灯火辉煌的揽月舫内。

当着洛京几乎半城有头有脸的年轻才俊,世家子弟,赴考学子的面。

在诗酒风流的间隙,用最野蛮的方式,抽刀杀了曦光四秀之一,天光神庭寄予厚望的先天光耀体,法相境的天之骄子林初阳。

所有人都知道潇沉想杀林初阳。

从他独自一人站在曦光别院门外冰冷的秋雨里,用平静到可怕的声音宣告“公事公办”那一刻起,杀意就已昭然若揭。

那不是一个姿态,那是一句誓言。

可然后呢?

玄天鉴收回了他的令牌,将他调去有名无实的闲职。

陛下看似重用,实则安抚,给了个远离旋涡的“秋闱总巡使”。

将军府划清界限。

舆论从最初的同情迅速转向嘲讽,认定他不过是只被拔了牙的老虎,徒有凶相。

实力?

林初阳是法相境,他潇沉手无缚鸡之力。

背景?

神庭威震天下,他潇沉孤家寡人。

手段?

就算他智计百出,在绝对的实力鸿沟和神庭的严密保护下,又能如何?

所以,今晚这场诗会,绝大多数人心中预演的剧本是这样的。

潇沉或许会来,或许会与林初阳有几句言语交锋,或许会再次展现他那令人忌惮的口舌之利,或许会让林初阳当众难堪…

但那又如何?

最终,在神庭的威势和现实的残酷面前,他只能悻悻退走,用沉默维持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

那句誓言终将成为洛京茶余饭后又一个“不自量力”的笑谈。

没人,真的没人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

没有阴谋,没有诡计,没有铺垫,甚至没有预兆。

就在林初阳带着戏谑和杀意走到他面前,以为主动权尽在掌握的那一瞬间。

刀出,头落。

简单,粗暴,高效,残酷。

撕破所有虚伪算计,将那句誓言变成了血淋淋的现实。

震惊的浪潮在短暂的空白后,才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垮了所有人的理智堤坝。

角落一隅。

一个穿着书生打扮的年轻人,一直安静地坐在最不起眼的位置,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手中握着一把寻常的竹骨折扇,方才喧闹时,扇子一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掌心。

就在刀光闪过人头落地的刹那,那敲击的动作停了。

握着扇骨的修长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一瞬。

随后,又极快地放松开来。

端起面前一直未动的酒杯,送到唇边,浅浅啜了一口。

清亮的琥珀色眼眸望向场中那个收刀的清瘦身影,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极淡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惊讶,没有担忧。

主台之侧。

红姑娘站在那里,绯红的衣裙在满堂华彩中依旧醒目。

没有后退,没有惊呼,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杏眼,此刻静静地凝视着潇沉。

眼神深邃如古潭,映着跳跃的烛火和尚未散尽的锋锐之气。

勋贵席间。

萧文远脸上的沉稳和从容,如同被重锤击碎的琉璃,片片剥落。

瞳孔急剧收缩,身体下意识地前倾,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又仿佛想确认这并非幻觉。

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握成了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身边的萧玉妍,那张清丽温婉的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微微张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但在这惊骇深处,竟也有一丝极快闪过的震撼。

苏慕云脸上的玩世不恭彻底消失,张大了嘴,手里的酒杯倾斜,酒液洒在昂贵的锦袍上也浑然不觉。

身边的几个纨绔同伴,有的呆若木鸡,有的面如土色,更有人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苏浅浅和南宫文停止了他们的“账目讨论”。

苏浅浅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案几上的头颅和潇沉手中的刀,秀眉紧蹙,似乎在急速计算着什么。

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对突发巨大变量的评估。

南宫文则脸色苍白,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嘴,咳嗽了两声,眼中满是忧虑。

云逸尘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落在纸上,墨迹污了刚写好的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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