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冲无奈的眼神中,许贯忠骑在马上一脸兴奋,高举手中陌刀:“冲啊!”
说罢,他居然一马当先冲向敌营。
林冲不敢大意,紧随其后!
残月如钩,寒星隐匿,天地间只余下呜咽的夜风,小南河寨的金军大营,此时已经被无数火光点燃。
营地里,被劫掠而来如同猪样一般被豢养在一起的一个中年汉子低声惊呼:“朝廷来救我们来了!”
“大家快藏好,别被箭矢误伤了!”
“唉,可惜,朝廷要是早点来就好了,孩子他娘也不会……”有人低声啜泣。
“你们说朝廷能打过这些蛮子吗?”也有人发出质疑。
至于那险些失身的书生,在混乱之中早已跑了回来,抱着身子口中喃喃祷告:“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诸天神佛、太乙仙尊,求求你们救救我等!”
也不知他到底是信的什么,祷词乱七八糟!
完颜阿鲁罕并未慌张,也不在意趁乱逃窜的汉人,长久以来的胜利让他在心理上本身对宋军便极度轻视。
小小偷袭,他并不放在眼里,至于这些汉人,跑了再抓回来就是了!
营地里突然传出沉闷而呜咽的号角声。
这是金军特殊的传令方式,四处营地中的金军如同潮水一般有条不紊的汇集向主将大帐。
林冲率领的五千亲卫跟在许贯忠身后,也是丝毫不乱。
五千双战靴同时踏碎枯草的摩擦声。黑色的潮水开始流动,初时缓慢,旋即加速,贴着地面,金军大营正门。
真正的雷霆,在接触哨塔的瞬间炸响!
陌刀队的前锋如同鬼魅,迅速清理掉外围的警戒。
“结阵!向前推进!有进无退!”林冲的怒吼如同虎啸,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五千陌刀手迅速变阵,三人一组,结成一个个小型杀戮单元。他们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如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碾入混乱的金兵人群之中。
下一刻。
“斩!”
一声齐喝,如同霹雳惊空。无数柄陌刀同时扬起,化作一片死亡的钢铁森林,再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齐刷刷奋力劈下!
冲在最前面的金兵,多是轻甲的弓手和刀手,他们手中的弯刀和骨朵,在绝对的长度与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刀光闪过,人马俱碎!锋利的陌刀轻易劈开皮盾,斩断骨骼,将血肉之躯一分为二。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垂死的呻吟声瞬间混成一片。残肢断臂与温热的内脏四处飞溅,刚才还生龙活虎的金兵,顷刻间化为满地狼藉的尸块。
完颜阿鲁罕提着他的狼牙棒冲出帅帐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阿鼻地狱的景象。他引以为傲的勇士,在那堵不断推进的钢铁墙壁前,如同被收割的麦秸,成片倒下。那整齐划一的劈砍,带着一种冷酷到极致的效率,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最野蛮的力量碾压。
“南朝哪里来的如此精锐?”完颜阿鲁罕瞳孔一缩,他也是识货之人,不远处的钢铁洪流是他从未见过的军队,根本不是宋军!
脸上不经意的露出一丝慌乱,口中大声疾呼!
“不要乱!结阵!长枪手上前!”
完颜阿鲁罕目眦欲裂,挥舞着狼牙棒试图稳住阵脚。他的亲兵确实骁勇,数十名重甲铁浮屠扈从奋力挤上前排,厚重的铁甲在火光照耀下闪烁着幽光。
一直冷静观察战局的许贯忠,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
他令旗一变,前排陌刀手倏然向两侧分开,后方蓄势已久的精锐猛然踏前一步,借着冲势,陌刀以更猛烈的角度倾泻而下!
“哐嚓!”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爆响。陌刀斩在铁浮屠的札甲上,竟硬生生将其劈开!刀锋深深嵌入甲胄,连同里面的躯体一同撕裂。有的陌刀甚至将头盔连同头颅一起劈成两半!力贯千钧,摧枯拉朽!
完颜阿鲁罕看得心头滴血,这些铁浮屠是他麾下最宝贵的精锐,每一个都耗费无数钱粮,此刻却像泥塑木雕般被轻易摧毁。
那黑色的浪潮,那雪亮的刀光,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向他所在的中军帅旗席卷而来。
“你们是什么人!安敢如此!”完颜阿鲁罕狂吼一声,浑身气血奔涌,须发皆张,他舞动狼牙棒,如同一头发狂的巨熊,踏着满地血污,大吼道:“随我冲杀!”
金军不愧是马背上的战士,这营地中不比平原,到处是障碍物,却见以完颜阿鲁罕为中心,不断汇集起重甲骑兵,好似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径直向营门口冲来!
而逐渐赶来的轻骑也迅速配合他在两翼呈包围之势向陌刀队袭杀而来!
林冲和许贯忠丝毫不乱,许贯忠是兴奋,而林冲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一直在林冲身侧的石秀,高大的陌刀身前一竖,高喝一声:“列阵!”
只见陌刀队三人一阵,微微半蹲,长达一米的陌刀刀柄抵在大地,陌刀和地面成四十五度夹角,刀刃在火光的照耀下迅速朝向奔袭而来的铁浮屠和拐子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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