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风暴再起(1 / 1)

胤禟凑上前:“八哥的意思是?”

“等他解了禁足,让他继续查——该给的方便,咱们给。”

胤禩放下茶盏,语气平淡,“他查得越深,得罪的人越多。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自然有人替咱们收拾他。”

胤禟恍然大悟,连忙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与此同时,栖竹院内,宋妍放下茶盏,唇角微微翘起。

“换一条路?”

她轻声自语,“可惜——路怎么走,从来不是你说了算。”

窗外,天色微明。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乾清宫,偏殿。

康熙靠在引枕上,面前摊着几份折子,面色疲惫。梁九功垂手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太子这些日子,做了些什么?”康熙声音沙哑。

梁九功小心翼翼道:“回万岁爷,太子殿下署理户部以来,整饬吏治、清查账目,颇有建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下面的官员,颇多怨言。”

梁九功斟酌着用词,“有人说太子殿下‘操之过急’,有人说‘越俎代庖’,还有人说……”

康熙抬起眼:“说什么?”

“说太子殿下‘结党营私’。”康熙沉默了很久。

太子想做事,他知道。太子想证明自己,他也知道。

可太子做事的方式,太急躁了。

急着立功,急着揽权,急着把老四的一切都抢过来——可他忘了,有些东西,不是抢就能抢到的。

他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疲惫是真的,可该看的,他一样没落。

“户部的事,让他先管着。”康熙闭上眼,语气淡淡,“至于别的——朕再看看。”

梁九功应下,不敢多言。

八贝勒府,书房。

胤禟笑着走进来:“八哥,太子那边快撑不住了。户部被他弄得乌烟瘴气,底下的人怨声载道。山东巡抚、河南布政使都递了折子弹劾他。”

胤禩放下茶盏,嘴角微微勾起:“还不够。再推一把。”

胤禟凑上前:“八哥的意思是?”

“找人递折子,继续支持太子。”

胤禩语气平淡,“说他‘勇于任事’,说他‘锐意进取’,说他‘是皇阿玛最得力的帮手’。把他架上去,让他下不来。”

胤禟恍然大悟,连忙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胤禩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太子,你不是想立功吗?我帮你。帮到你——众叛亲离。

数日后,毓庆宫。

太子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户部的账册,面色铁青。李逢节垂手立在一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说什么?”

太子的声音压得极低,却藏着压不住的怒意。

李逢节硬着头皮道:“回主子,户部的书吏走了大半,剩下的也是出工不出力。属下要调阅的档案,不是找不到,就是残缺不全。属下……实在是没办法了。”

太子猛地一拍桌案:“老四在户部经营了这么多年,底下的人只听他的,孤知道。可你李逢节是朝廷命官,不是来当摆设的!”

李逢节扑通一声跪下:“主子息怒!属下已经尽力了,可那些人……”

“够了。”太子打断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孤不怪你。是孤低估了老四。”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户部这块骨头,比他想象的要硬得多。

账册乱七八糟,人手不够用,底下的人阳奉阴违——他署理户部这些日子,一事无成。

更糟糕的是,他在朝堂上提的那些建议,原本以为是收买人心的好棋,却一着不慎,得罪了所有人。

“主子,”朱天保从外头进来,面色凝重,“又有折子弹劾您了。”

太子睁开眼:“谁?”

“山东巡抚、河南布政使、还有两个御史。”朱天保低声道,“他们说主子‘越俎代庖’‘扰乱朝纲’,还说主子‘结党营私’……”

太子猛地将茶盏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好!好得很!”

他站起身来,在殿内来回踱步,“孤做事,他们也敢指手画脚?”

朱天保不敢接话。

太子停下脚步,转过头盯着他:“那些折子,皇阿玛看了吗?”

“看了。”

朱天保硬着头皮道,“万岁爷没有表态,把折子留中了。”

太子心中一沉。留中不发,不是好事——说明皇阿玛也不想保他。

“八爷那边呢?”太子又问。

“八爷的人……也在递折子。”

朱天保压低声音,“不过不是弹劾主子,而是支持主子。说主子‘锐意进取’‘勇于任事’,应该让主子放手去做。”

太子愣住了。支持他?胤禩会有这么好心?

他走回书案后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着,一下一下。

片刻后,他忽然想通了——胤禩不是在帮他,是在捧杀他。

把他架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越惨。

那些支持他的折子,看似是助力,实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好一个八弟。”

太子冷笑一声,“孤倒是小看了你。”

然而,看破归看破,太子的处境并未因此好转。

相反,事情越演越烈,他已是四面楚歌。

户部的事办砸了,朝堂上的提案得罪了满朝文武,连之前拉拢的那些官员也纷纷与他划清界限,生怕被牵连。

弹劾他的折子如雪片般递入宫中,从最初的三五人,到后来竟有几十人之多。

朝野上下,舆论一边倒,无不指责太子“急功近利”“结党营私”。

康熙起初还将折子留中不发,欲保全太子体面,可架不住弹劾者日多,连太子党羽贪墨国库的实证也呈到御前,到最后实在是压不住了。

这一日早朝,太和殿内庄严肃穆,暗流涌动。

御史出列跪奏,高声宣读太子十大罪状——干预户部钱谷、私结外官、越俎代庖、御前失仪……桩桩件件,皆有实证。

太子跪在丹陛之下,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几度想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些事,他确实做过。

康熙端坐在龙椅之上,面色铁青,自始至终未看太子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