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围猎在即。(1 / 1)

胤禛眼神骤然一冷,手指顿住。

“迷药?民女?”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凌厉的寒意。

苏培盛跪在地上,额头抵着砖石,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胤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许久没有说话。

太子这一招,够狠。不仅要毁了他的前程,还要让他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好。”胤禛睁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好得很!”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时,眼底已是一片冷冽。

“既然太子想玩,那本王就陪他玩这一局。”

戴铎抬眼看他:“王爷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胤禛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围猎当晚,把太子安排的那个民女,送到八弟帐中去。”

戴铎眼睛一亮,连忙道:“王爷英明!如此一来,出事的是八爷,太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两人狗咬狗,谁也脱不了干系!”

胤禛没有接话,只是看了戴铎一眼。

戴铎心中一凛,连忙收敛神色,躬身道:“属下失言。”

胤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淡淡的:“不过,光是这样还不够。”

他放下茶盏,看向戴铎:“去安排一下,围猎那天,想办法让父皇身边的人,恰好路过八弟的帐篷。要让父皇亲眼看见,而不是听人禀报。”

戴铎心中一凛,连忙道:“属下明白。”

胤禛又看向苏培盛:“毓庆宫的暗桩,继续盯着。太子的一举一动,本王都要知道。”

苏培盛连忙应道:“是,奴才这就去传话。”

“还有。”胤禛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太子身边那个下药的人,想办法换成咱们的人。动手的时候,要干净利落,不能留下痕迹。”

苏培盛心中一凛,连忙点头:“王爷放心,奴才省得。”

胤禛摆了摆手,戴铎与苏培盛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门刚合上,胤禛没有立刻动作,而是闭了闭眼,抬手揉了揉眉心。方才那一番布置,桩桩件件都要滴水不漏,容不得半分差池。他深吸一口气,将残存的怒意与紧绷一并压了下去。

片刻后,他睁开眼,淡淡开口:“出来吧。”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房梁上落下,跪在书案前。

“主子。”暗卫压低声音,“属下有一事禀报。”

胤禛抬起眼:“说。”

“浣月居那边,钮佳庶福晋的贴身丫鬟碧桃,从管事嬷嬷处打听到了郊庄钮祜禄格格生子之事。钮佳庶福晋听闻后,脱口而出一个名字——”

暗卫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她说——‘弘历出生了’。碧桃问她弘历是谁,她含糊带过,只说是随口说的。属下觉得蹊跷,特来禀报。”

胤禛手中的茶盏猛地一顿,茶水溅了出来,落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弘历。

又是弘历。

乌拉那拉氏说“弘历也该来了”,如今钮祜禄氏刚生下小阿哥,钮佳凝霜便脱口而出“弘历”——难道这个孩子,就是她们口中那个“弘历”?

乌拉那拉氏有未卜先知之能,他是知道的。可钮佳凝霜呢?她一个从七品笔帖式的女儿,入府不过数月而已。

除非……她也能预知未来。

若真如此,那她费尽心思入王府……

胤禛的眸光骤然一锐,旋即又慢慢亮了起来。

片刻后,他将茶盏稳稳放回桌面,吐出一口沉沉的气——像是放下了什么,又像是握住了什么。

那个位置……他终于可以确认,不是旁人的。

暗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书房里重归沉寂。胤禛独坐了片刻,目光落在那幅围场地形图上,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钮祜禄氏回府的事,暂且搁置——眼下有更紧要的事。

围猎在即。

京城上下都在为秋狝做准备,户部忙着调配物资,兵部安排随行护卫,内务府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一车车的帐篷、器具、食材,浩浩荡荡地往木兰围场方向运送。

胤禛这几日反倒清闲了下来。

该部署的已经部署好了,该安排的人也已经安排到位。

太子安插在围场的那几个眼线,他让人不动声色地盯住了。那瓶烈性迷药,已经被苏培盛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成了普通的蒙汗药;至于那个从江南寻来的民女——

“王爷,人已经安置妥了。”戴铎压低声音,“按您的吩咐,没有惊动太子的人。”

胤禛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那幅围场地形图上,手指在“鹰愁涧”三个字上轻轻点了点。

“太子那边,还有什么动静?”

戴铎道:“太子近日颇为得意,昨日在毓庆宫设宴,喝了不少酒,还跟身边的内侍说——‘过了秋狝,这朝堂上的格局,就该变一变了’。”

胤禛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让他得意。越得意,越容易出错。”

“王爷说的是。”戴铎顿了顿,又道,“不过——八爷那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胤禛眉头微蹙:“怎么说?”

“八爷这些日子深居简出,很少见客。就连平日走得近的几个大臣,都被他挡了回去。属下担心,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胤禛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不必管他。老八生性多疑,越是临近围猎,他越会谨慎。但他既然答应了太子,就不会临阵退缩。况且——”

胤禛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幽光,“太子也不会给他退缩的机会。”

戴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去吧。”

胤禛摆了摆手,“把该盯的人都盯紧了。围猎之前,不能出任何岔子。”

“是。”戴铎应声退下。

胤禛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窗外天色阴沉,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了。

太子,八弟。

这般费尽心机,不过是想看他跌落泥中。

胤禛嘴角微微勾起,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既如此,他便成全他们,让他们彼此看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