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福接着说道：“书浪收你的渔获，给你是什么价格？别人不清楚，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姑父，人家给你免了加油、加冰的额外费用。你们需要的米面粮油，在收鲜船上拿，也从来没让你们加钱。”

“包括青菜之类的物资，你们缺了就拿，从来没付过钱。这事不是我瞎说，是之前我和铁牛喝酒，他跟我说的。”

来福他爹看着来福问道：“这事什么时候说的？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来福说道：“就是有一回喝酒，铁牛说小姑父跟着书浪出海，这段时间赚了不少钱。”

“收鲜船的收货比例、售卖价格，都比码头收购点高一两成，部分渔获甚至能高出两三成。”

“当时铁牛还劝我买条大船，跟着书浪一起出海捕鱼。”

来福简单说完，看向小姑父说道：“小姑父，你们本来就打算去舟山，以后不和书浪一起出海了。”

“这事我看就翻篇过去，不要再提了，再揪着不放，真的会伤彼此的感情。”

来福小姑开口说道：“我就是跟家里说道说道，让你们看清书浪的为人，以后和他打交道多留心，没别的意思。”

来福看着小姑偏袒的模样，只能无奈苦笑。

刚才他语气确实冲了点，冷静下来也不想和长辈争辩。

反正小姑父马上要去舟山，不再和书浪合作往来，也算省心。

只是这事是他牵线促成的，闹成现在这样，他再见书浪，心里难免尴尬。

来福他爹顺势转移话题：“万财，你们打算去舟山，具体什么时候走？跟谁结伴？你一个人去不安全。”

哪怕闹了矛盾，终归是自家亲戚，该有的担心一点不少。

林万财笑着说道：“我和长寿商量好了，原本是我们两条船一起去。”

“现在又联系了隔壁村两条大船，打算凑四条船结伴一起前往舟山渔场。”

来福他爹点点头：“那挺好，四条船同行，出海能互相有个照应。”

来福立刻插嘴：“小姑父，你们去舟山，是跟长寿叔一起？”

林万财回道：“对，我们早就商量好了。”

来福直接站起身说道：“你们既然不想和书浪打交道，自己出海就行。”

“可长寿叔去舟山，肯定要找书浪的大姑。书浪大姑在舟山，手里的渔船资源不少。”

“你们到头来，还是靠着书浪的关系铺路。”

来福这话一出，林万财满脸尴尬。

他心里清楚，这次去舟山，肯定要靠书浪大姑帮忙安顿住处、处理琐事。

运气好的话，还能把渔获卖给书浪大姑的收鲜船。

来福他爹听完，苦笑着叹道：“你们这事闹得太糊涂了。”

“具体缘由我不多问，你们去舟山，多听长寿的安排。”

“长寿和书浪大姑、大姑父能说上话，有熟人在那边，办事能方便不少。”

林万财不知道的是，经过他这一系列折腾，王长寿已经打消了和他结伴去舟山的想法。

若是林万财知晓，定然会觉得王长寿不讲信用、出尔反尔。

王长寿放弃结伴，有两个原因。

第一，原本只有他和林万财两条船，尚且能互相照应。

如今还要带上两条不熟的外村渔船，远航舟山风险极大。

一旦船上出任何事故，他都要被牵连，根本推脱不掉责任。

海上远航变数太多，分寸极难把控，全程还要依仗书浪大姑照应。

林万财已经和书浪闹成这样，对方未必还愿意帮忙照看他们。

没有熟人照应，远赴舟山找泊位、找渠道，处处都会碰壁。

第二，这次跟着书浪出海，所有人都赚了钱。

王长寿的媳妇一直极力反对去舟山，这一走，家里连个能撑起来的男人都没了。因为他们的那条船，除了王长寿的弟兄几个，还有他的子侄们，都在一条船上。本来一大家子的生计都在这条船上，在自己这片海，还担心不得了。这要去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那还得了？。

话说到这份上，林万财夫妻俩也觉得待着无趣，起身准备告辞。

来福他爹客气问道：“不在家里吃顿饭再走？”

来福小姑笑着摇头：“不吃了哥，家里还有事，我们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去舟山。”

小姑父二人走后，来福把自己从许胜利那里听来的海上实情，一五一十告诉了父亲。

来福他爹听完全程沉默，没有多说一句话。

一边是亲妹妹、亲妹夫，他多说无益，只能嘱咐来福。

“等书浪回来，你好好跟他说说。就算万财他们真去舟山，也让他别刻意为难，都是乡里乡亲的。”

来福说道：“爹，书浪又不去舟山，根本牵扯不到他。”

“书浪也没那么小气，不会计较这么远的事，顶多就是不刻意照应而已。”

“我回头跟书浪打声招呼就行，也劝劝小姑父，别事事算计太精。”

“该赚的钱踏实赚，不属于自己的利益，别强求。我实在不懂，他为啥为了两条外村渔船，得罪书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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