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浪接过船舵之后,也把知恒喊到了驾驶室。
以后多个会开船的,还是好一些。
书浪把开船的要点,仔仔细细、原原本本地交代给知恒。
知恒其实也会开船,但以前只在近海开小船拖网。
这么大的船,往远一点的海域开,他还是头一回,难免紧张。
书浪说道:“你不用紧张。这片海域就算开出去也不要紧,我能把船开回来。
让你练一练,是为了以后你能独自远航。没事,慢慢学,不用着急。”
知恒点点头说道:“以前开家里那条小船,一点不紧张。
也不知道咋回事,一摸你这大船,心里就有点发慌。”
书浪笑道:“没事,你晕船吗?”
知恒笑笑说道:“没有。不过阿营那小子不行,都吐好几次了。”
书浪笑笑说道:“没事,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这一网,书浪没有动用感知鱼群的能力,纯粹让知恒自己决定航向,想往哪开就往哪开,想往哪拖就往哪拖。
新人第一次上手,本就不指望有多大收获。
两个多小时后,书浪通知大家起网。
这一网收获还算不错,大概有一千五六百斤鱼货。
基本都是鲳鱼和巴浪鱼,里面还掺杂着一些马鲛鱼,剩下的就是小杂鱼虾蟹。
底拖网就是这样,杂鱼、虾蟹、螺类、海草,都会跟着鱼货一起被拉上来。
这些海草拿回去喂猪蛮好的。
以前在家附近拖网,书浪他爹从来不让把海草扔回海里,都是带回家喂鸡鸭鹅。
这一网鱼货卸完,书浪让知恒先帮忙分拣,分完再来学开船。
说完,他便开启了感知。
运气不错,刚打开感知,就察觉到一小波鱼群。
数量不多,但个头都不小,就是暂时分不清是什么鱼。
书浪小心操作,把这一小群鱼尽数收进网里,接着开船继续感知。
没一会儿,又察觉到一大波鱼群。
这一波鱼群个头偏小,估计是鲐鱼、巴浪鱼,小丁香鱼的可能性不大,个头还是偏大些。
为了把这波鱼群收进网,书浪忙活了将近一个小时。
这时,知恒也分拣完鱼货,走进了驾驶室。
接下来,书浪便不再刻意寻找鱼群,和知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天。
书浪看了看时间,再拖半个小时,差不多就能收网返航了。
他随口问知恒:“你大哥二哥都定完亲了,你啥时候定亲?”
知恒挠挠头说道:“哎,等我大哥结完婚再说吧。”
书浪笑着说道:“我大舅哥打算啥时候结婚?”
知恒说道:“原本打算过年办的,我爹觉得不好,不想把大哥二哥的婚事凑一块。
这两天家里商量好了,先办我大哥的。我娘不是病了嘛,正好冲个喜。”
书浪说道:“哎,对了,你大嫂人怎么样?我以前咋没听说过。”
知恒摆摆手说道:“她家以前是疍民,这两年才上岸,不过大多时候还是在船上生活,说不习惯陆地。
我大嫂人挺老实的,话不多,事也少。我爹娘就是看中这点,才同意这门亲事。”
书浪听完点了点头。
以前疍民和岸上渔民很少通婚,大多是疍民姑娘嫁给岸上不好找媳妇的男人,疍民男人基本娶不到岸上媳妇。
打鱼的圈子里,以前是有鄙视链的,不过这几年好多了。
疍民逐潮而居,哪有鱼汛就往哪扎堆。他们常年生活在海上,特别团结,一起出海,哪个季节去哪片海域,都有固定的规律。
台风来的时候,他们就把船开进内河避风港,牢牢固定好,躲避风浪,早就形成了一套成熟的生存方式。
书浪这才知道,知恒的大嫂是疍民。
不过严格来说,也不算纯正的疍民了,毕竟人家已经在岸上置办了房子,算是上岸定居了。
疍民在海上的生存本事,是岸上渔民比不了的。只要没有台风,他们常年都漂在海上。
赶海捕鱼是他们的日常。
不像书浪他们的渔村,虽然田地山地少,但每家多少都有几亩地。
书浪家的山地,都让周阿奶给了叔伯家住,自家只留了不到两亩水田。
疍民是不会种地的。
书浪说道:“真没想到,你大嫂是疍民。其实不用在乎这些,人好就行。
踏实肯干、事少,咱们过日子图的不就是这个嘛。”
知恒笑笑说道:“是啊,我大嫂不光人老实,干活更是一把好手。
海上的活、岸上的活,样样都会,做衣服的手艺也特别巧。
还没结婚,就给我大哥做了两套衣服。
定亲之后,我大哥没给她买过啥东西,倒是她一趟趟往家里送。
我觉得大嫂一家人特别好,就算是疍民,我们家也从来没看不起人家。”
书浪没好气地笑道:“凭啥看不起人家?不过是生活方式不一样罢了。”
知恒讪讪地说道:“我大哥和大嫂定亲那会儿,旁人闲话不少。
说我们老许家是为了省彩礼,才找了个不上岸的,话说得难听着呢。”
书浪笑笑说道:“别人想说啥,咱管不着,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这年头,早就不是大锅饭了。手里有钱、有粮,能吃饱过好,才是根本。
那些整天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有啥用?
我倒觉得疍民挺好,不像村里那些七大姑八大姨,正事不干,天天嚼舌根。
真不行,让你大嫂也给你介绍个疍民姑娘。”
知恒摆摆手笑道:“还是等我大哥结完婚再说吧,我现在不急。”
书浪斜眼瞥了他一下,说道:“你是不是心里有喜欢的人了?”
知恒赶紧摆手:“没有没有,你可别瞎说,真没有。”
书浪看他脸红的样子,觉得自己大概率猜错了,也没再追问。
接着说道:“我是认真的,找个疍民姑娘挺好,比找那些姊妹多、规矩多的强太多。
找个事少的,你以后能少受多少罪、少干多少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