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明王者…高俅!!”(1 / 1)

高俅笑意彻底僵在脸上,胸腔怒火翻腾。看着坐在原位安然不动的李继业。

他骨子里的泼皮凶戾一起,效仿方才李继业的动作。

双手手腕并拢,往前一伸,重重压在案上,睥睨俯视,盛气凌人道。

“便是本太尉放开手脚、任你施为,让你掌控!

你区区后生晚辈,又能奈…我何?!”

残阳落在他青筋暴起的手背上,笼影交错,更显狰狞。

李继业望着他暴怒癫狂的模样,轻轻一叹,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道。

“正因太尉太难掌控,我也为此苦恼。

所以,昨夜无忧洞一切风波、所有布局——

皆是为太尉,量身定做。”

轰——!!

惊雷炸响于心田。

高俅脑海瞬间空白,血色瞬间褪去大半,浑身冰冷刺骨。

他踉跄后退半步,眼神惊惶涣散,磕磕绊绊出声道。

“你……你在说什么胡话?!”

李继业缓缓抬眼,目光清亮,层层剥开所有迷雾,字字刺骨锥肉道。

“太尉方才自言,以结果论,蔡太师是最大得利者,对否?”

高俅闻言脑海中一脸乱麻,此时此刻,哪里还能静下心来重新复盘。

而李继业也不纠结,抬手端着茶杯,茶盏在茶杯上滑动着,不疾不徐道。

“可太尉扪心自问,世人眼中,谁才是深陷局中、首尾全包的人?”

高俅僵立不语,牙关紧咬。想到什么,他背后立时冷汗一片。

李继业见状嘴角一勾,摊开茶盏,看着杯中茶水,戏谑道。

“不知太尉是否想过。

在他人眼中。枪棒教头林冲,本是你殿前司旧部,因忤逆你而被刺配沧州。

又恰好杀衙役逃脱,世人皆知。”

他话锋一转,作疑惑转歪头道。

“可偏偏如此罪囚、偏偏重返汴京,更是堂而皇之踏入殿前司。

丘岳、周昂、陆谦,皆是你心腹麾下,人人亲眼所见——

此人,又全身而退、无人追责。

事后太尉闭口不提、下令禁口。”

高俅闻言似站立不稳,抬手扶着桌沿,摇头咬牙道。

“荒谬!!那不是……李、青、峰吗?”

李继业闻言嗤笑一声,也不辩解,自顾自继续道。

“李某再问太尉。

这二郎真君诞辰,全城巡防、街巷布防、地穴巡查、禁军调动,尽归殿前司管辖。

禁军调遣、门禁开闭、街巷守备,皆是太尉便宜行事之权!”

他话语一顿,摊手茶盏外承,疑惑道。

“可偏偏恰逢此时,衙内出游花棚,“恰好”撞破娇秀私情。

咦,太尉您说更巧的是……

偏偏那与人私通的王庆,亦是你殿前司下辖副排军!

太尉不觉得,这一桩桩、一件件,巧得太过刻意?

会不会,这本就是有人刻意布局,令禁军兵士勾搭此女子,借故生乱?”

高俅背脊发凉,冷汗瞬间浸透内衬官袍,指尖止不住颤抖,喉咙干涩道。

“荒谬!!都是…都是无稽之谈!!”

李继业闻言一笑,语气却愈发淡漠道。

“如此,无忧洞之乱,被劫持者三人。

凤子龙孙、娇秀之外,余下已知入洞人中,这的高衙内、王庆,高坚,林冲可是你的人。”

他侧目看着高俅问道:“卑职敢问太尉。

不知咱们的高衙内,此次身陷地穴。

究竟是被动劫持,还是借机入洞、运筹帷幄?

事后救驾之功,先有你旧部林冲,再有你高家子侄高坚。

整场大乱,祸起殿前司、平乱亦出殿前司!

——太尉!!!”

最后一声呼喊,吓的高俅是肝胆生颤。不自觉的双手撑在桌子上,大口喘着老气。

而李继业则微微前倾,双手抱拳,目光如锋,直刺其心道。

“这般环环相扣、首尾呼应、进退全占的算计——好深的布局,好深的太尉!

李某自问,心悦诚服!!”

“住口!给老夫住口啊——!!!!”

高俅肝胆俱颤,厉声暴喝,面色惨白如纸,心神彻底崩乱。

他再也维持不住镇定,脱口急问道:“你手中那些赃物!在哪!!”

此刻他心底已然隐隐知晓答案,却依旧不肯接受这灭顶的绝境。

李继业则轻轻摇头,眼底带着一丝悲悯道。

“太尉何其糊涂。

三百箱金银财货,我掳掠凤子龙孙、屠戮无忧洞不从贼匪的八百副精锐甲胄。

可半点不敢粘染,尽数封存在您嘱咐的仓库之中呢~”

“噗——”

高俅气血攻心,胸口巨震,眼前阵阵发黑。

他抬手指着端坐淡然的少年,眼底怒意滔天,喝骂道。

“直娘贼,你阴我!!!”

无需再说,他已经彻底明白。

所有脏水!所有证据!所有祸根!尽数被此人不动声色,牢牢扣在自己头顶!

李继业似看穿他心底怒意,淡淡开口,彻底封死他所有退路道。

“太尉不必动怒。

钱财甲胄在你手中。仓库外看守的,也皆是您殿前司的亲卫,还有宿太尉的部属。

若是太尉疑李某私下扣留。”

他话语一顿,抬手指了指窗外,神情肃穆道。

“这殿前司满殿禁军、人人皆可为李某……作证。”

高俅身躯彻底僵硬,唇色惨白,强撑硬气冷笑道。

“官家知我数十年忠谨履职,信我品性忠心!

你空口构陷、无凭……无据,官家绝不会信你一面之词!”

“太尉,终究不是太师。”

李继业轻轻摇头打断,一语断尽生死道。

“蔡京权倾朝野、党羽遍布、可功过相抵、又有朝野制衡。

而你——

于君,只需疑忠二字。

便足以诛身、诛家、诛九族!!”

高俅浑身冰凉,心神沉入谷底。

他心底生出无尽悔意,恨不得时光倒流。

宁愿今日来人,真是蔡京麾下跋扈子弟,只为耀武扬威、借势压人!

也好过此刻,身陷这无解死局!!

高俅死死咬住牙关,眼底闪过一丝疯狂戾气,豁出一切道。

“就算如此又如何?!

你不过是要挟于我!

我若拒不依从,你又能怎样?

此事掀破,你亦是滔天大罪、万劫不复!

你年少前程似锦,未必敢与我……同归于尽!!!”

这番话,是他最后的底气,最后的赌局——此人大好年华,怎么可能舍命与他同归!

此时,怕就是输,输就是死!!

可李继业只是静静看着他,神色平淡道。

“这便是我今日孤身入殿前司、登门见太尉的真正缘由。

此事于我,同样风险滔天。

收太尉入局,查漏补缺、掩尽痕迹,便可万事安稳、大局可控。

若收服不得,便是事不成。事不成,则破绽必露,祸事必发。

横竖皆是败局,我早已置之死地——

你赌李某不敢,李某赌肝胆不惧!

如此,李某…何不能为?”

“好胆!!”

高俅面色赤红,怒极反笑,眼底杀意在夕阳下彻底炸开道。

“可你当真小看我高俅!

此地是殿前司!是我的地界!

我只需一声令下,甲士合围、刀枪齐落!

大不了我一命抵你一命!

身死一人,好过高家满门被你株连九族!!”

殿外晚风穿窗,吹动案上纸角,簌簌作响。

杀机弥漫整座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