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 / 1)

兰玉儿刚要道出缘由。

城堡上又传来诡谲的琴声,

打断了思绪。

这座城堡是欧式建筑,

建在庄园的高坡上。

从庄园外,很远的地方就能看到,

城堡就像是这座庄园的标志。

庄园在平镇与庸镇之间,

是满清入关之后,

跑马圈地时,

占据的汉民良田与居住地。

后来传到兰玉儿父亲叶旗主这代。

这座城堡是叶旗主,

仿照德国霍亨索伦城堡为原型,

花重金打造。

有很强的防御机制。

通古斯上三旗人,

都驻防在物产丰饶,

生活优越的南方。

下三旗则为披甲人,

多驻防在穷乡僻壤,

苦寒之地。

这个庄园之前的满城,

在拜上帝教运动之中,

被太平军强拆了。

他们一家人则逃亡到了北京,

避难。

叶旗主的势力很大,

属于王公亲王。

太平军被打败之后,

监督对太平军战犯及家属的凌迟。

平定太平天国,

稳定了局势之后,

一家老小,

返回了残毁的叶氏庄园。

重新建造完这座庄园,

叶旗主没多久就死了。

死的很是诡异,

死之前的一段时间,

他老做噩梦,

常梦到被他下令凌迟的太平军战士,

残缺的尸骨,

身后拖着流出的肠子,

亦步亦趋,

走到他跟前,

向他索命。

要他把被他下酒吃掉的心、肝、肺,

拿出来,

还给太平军战士,

或家属。

一段时间他很是惊恐,

白天也不知道在和谁隔空讲话,

有时大骂起来,

有时大哭起来,

男仆一直守在他跟前,

不时的被这旗人打骂,

但他一点怨言都没有,

可谓无怨无悔。

老金这个奴隶也很悲惨,

父母因欠旗人的债,

被关进满城的地牢里,

后来被兰玉儿父亲残杀,

老金父母死的时候,

他才三四岁光景。

被阉掉后,

一直在叶氏庄园做奴隶,

现在则服侍兰玉儿格格,

做她的男仆。

奴隶老金有一种奇怪的情愫,

他本来是一个奴隶,

却幻想着自己是叶旗主的儿子。

他要尽到做儿子的孝道,

所以不管叶旗主怎么打骂他,

他都要做一个本分的孝子。

兰玉儿父亲死的那天雷雨交加,

他又说起了常说的胡话,

“长毛来了,长毛来了,

我吃了他们的内脏,

他们要我还,要我还……”

惊恐万分,身体倒地,

起伏不定、颤抖不止。

喘不出气来甚是痛苦,

兰玉儿的母亲,

跑过来安慰丈夫,

可没想到,

被丈夫一把掐住了脖颈,

被活生生的掐死。

但在叶旗主看来,

跑过来的妻子,

是一个披头散发,

身上的肉被凌迟的残缺不全,

留着肠子向他索命的长毛。

之后他的丈夫也哮喘发作,

憋死了。

请来的家庭医生,

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

都束手无策。

小妾们也相继离奇死亡。

死相恐怖。

在停灵时,

也发生了很多怪异的现象。

香烛点的好好的,

一阵阴风吹过,

全部灭掉,

纸人、纸牛、纸马、排位……

倒了一片。

刮过一阵强风,

强风中夹杂着人语,

但又都听不清,

讲的是什么。

整个庄园笼罩在死亡的恐怖之中。

兰玉儿是叶旗主的独生女儿,

当时兰玉儿在欧洲游学。

她是受过西方现在教育的女强人,

当生活在叶氐庄园的很多旗人搬出,

叶氏庄园将有荒废的时候,

她回国了,

不信邪的住了进来。

叶氏庄园在她的打理之下,

焕发出勃勃生机。

大清的268年,

旗人们养尊处优,

汉人们日夜操劳,

供养他们。

“你去欧洲是做什么?学习吗?”石碾问道。

“学习谈不上,游玩吧!欣赏艺术。

我很喜欢卢浮宫里的艺术珍宝。

意大利的罗马古建筑,

参观过梵蒂冈大教堂,

游览过西班牙格拉纳达古堡,

见证过德国哥特大教堂的辉煌,

在那里流连忘返。

有几分的眷恋。”兰玉儿,带着一丝戏谑。

“我是一个野丫头,

我阿玛总这样爱称我。

我就喜欢四处游玩,

反正我是王公贵族,

大清供养我。

不过在国外,

也是呆腻了,

那里的世界,

和这里的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在这里我是高贵的格格,

满洲格格,

而在欧洲,

我就是普通的平民。

感觉很没面子,

又没排场。

我感觉只有回到大清祖国的怀抱,

我才是自由的。

才是主人。

对了石碾,

现在兴起了西学,

我看呀!

你那《四书》、《五经》就不要再去念了。

科举已经到了尽头,

这是其一。

还有,我皇阿玛说,

八股取士是麻痹你们汉民的,

文字狱之后,

实际上汉字的书已经没有可读的必要了,

你没发现吗?

《四书》,《五经》连标点都没有吗?

这正是文字狱,

故意删去的。

标点符号都给去掉了,

你们书生读书,

第一件事就是学断句。

就是要用这种方式,

来磨灭掉汉民的血气。”

兰玉儿吃了粒葡萄,

慵懒的躺在贵妃床上,

摆弄着洋金表。

石碾笑了笑,“书还是要读的,

我的理想就是把旧书都读尽,

兰玉儿,我有几个问题向您请教。”

石碾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

“我听老家的人说,北京话就是满语。

是不是?”

“满语就四个元音,

汉语呢!辅音23个,元音24个,

拼渀也比满语复杂的多,

什么开口呼,闭口呼,

北京话的5个音调,

这些都是满语所没有的,

满语的音素非常的少。

而汉语的因素庞杂。

汉语还有双元音,

还有介元音,

这一点满语想都别想。

所以说满语是影响不了汉语的。

说北京话是满语,

把这个舆论造出去,

主要的目的就是绑架讲北京话的北方人,

拉仇恨。

只要汉人内讧了,

内斗不止了,

大清的江山就永固了。”

“兰玉儿,你懂的可真多。”

石碾又在桌上拿了一杯咖啡,

品尝着说道,

“这种黑色的饮料口感有些怪,

但是味道真香。”

“你喝的这是法国拿铁,

价格不菲。这块儿怀表赏你了。”

兰玉儿把摆弄着的洋金怀表,

递到了石碾的手里。

“还不谢恩?”她眨着水汪汪的眸子。

石碾知道这是开的玩笑,

把表接过来,“谢,兰玉儿格格,

赏赐之恩。”他又拱了拱手。

“免礼,免礼。”兰月儿,

用欣赏眼光打量着石碾,

他英俊,潇洒,体格结实,又好学不辍。

教过的东西他一学就会,

比如一些日常的满语,英语,法语,意大利语。

驾车也是一样,

有时候他驾车,

车技比哑巴老金还要稳当,自如。

男仆老金可以说驾了一辈子车了。

欧洲的一些礼仪,

石碾也是一遍就会。

前几次参加宴会,

在国际友人面前,

石碾给她挣足了面子。

比欧洲的小伙子还要优雅,自如。

和欧洲人来言去语对答如流。

弓马骑射也是样样精通。

可谓在她眼中称得上是完美。

这致使她,在石碾面前,

也拿掉了小姐架子。

她深深的爱上了石碾。

就想这样一直缠绵到海枯石烂。

城堡,又传来诡谲的琴声。

兰玉儿的脸上随即掠过一丝古怪的神情。

像是得意,

像是不屑,

像是喜悦,

又像是无穷的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