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袋子?!”
半空之中,欧阳绝那原本已经要压下的道宫巨手猛地一顿。
五色神光在他掌心里剧烈吞吐,青赤黄白黑五色交织缠绕,发出嗡嗡的颤鸣声,险些因为气息的骤然紊乱而当场炸裂开来。
那巨大的光手悬在黑木船上方不足十丈处,五指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失控拍下。甲板上的黑鲨帮帮众们看着那只巨手,就像是一群被按在砧板上的鱼,连挣扎的勇气都没有了。
恶鬼峡内,狂风依旧在峡谷间呼啸穿梭,卷起河面上粘稠的流沙,打在船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甲板上,砸在众人的头脸上,却没有人敢抬手去擦。
所有人,无论是甲板上那些平日里横行霸道的黑鲨帮帮众,还是底舱里那些挤作一团的散修,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住了。
而攥住他们心脏的,不是半空中那个道宫境的大能。
是那个刚从底舱爬出来、吓得尿了裤子、此刻正趴在甲板上瑟瑟发抖的老仆人。
马老三。
他刚才喊出的那三个字,就像是一颗投入滚油锅里的冰水,在所有人的耳中炸响。
紫金袋子。
这四个字,对于甲板上的沙曼和沙狗等人来说,只是一个听起来颇为值钱的储物法器。但对于落木谷的三位追兵来说,这个词的含义,截然不同。
那是赵执事的遗物。
是他们追踪了一路、誓要夺回的东西。
“嗖!”
几乎是瞬息之间,欧阳绝那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半空中消失。那不是瞬移,而是速度快到了极致,以至于在场所有人的肉眼都无法捕捉到他的移动轨迹。
下一刻,他已经双脚落在了黑木船破败的甲板上。
“砰!”
随着他的落下,整艘长达三十丈的黑木船,猛地向下沉了三尺!船体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船舷两侧的流沙河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重压激得向四周炸开。
紧接着,一股如同十万大山般的恐怖威压,顺着甲板、顺着龙骨、顺着每一根木柱和每一块木板,毫无保留地贯穿了整个船体,直直地轰入了底舱!
“啊!”
“救命!”
“噗——”
底舱内,无数散修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那些修为只有苦海境初期的散修,在这股威压面前就像是狂风中的蝼蚁。他们体内的苦海神力被压得彻底凝固,血液在经脉中停止了流动,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一只巨手在揉捏挤压。
有几个人直接承受不住,当场昏死过去。
而那些连苦海都没有开辟的凡人武夫和普通乘客,更是悲惨。他们直接被压得趴在木板上,七窍开始往外渗血,耳膜破裂,眼珠凸出,身体不停地抽搐。
整艘船上,唯一还能保持站立的,只有沙曼。但她也是脸色苍白,紧咬着银牙,体内神力疯狂运转,才堪堪抵挡住这股道宫境的恐怖威压。
马老三首当其冲。
他本就趴在甲板上,欧阳绝这毫无保留的一踏,威压大半都压在了他身上。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远古凶兽一脚踩在了脊背上,浑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响。
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
他毫不怀疑,如果欧阳绝再加一分力,他的脊柱就会像一根干柴一样断成两截。
但他不敢停。
他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
如果他这时候停了,如果他因为承受不住痛苦而露出了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那之前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演戏、所有的算计,就全都白费了。
而且,不仅他要死,石爷也绝对逃不掉。
他咬着牙,将体内石子腾留给他的那一丝混沌气运转到了极致,把自己的神识死死地锁住。然后,他把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痛苦,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仙、仙长饶命啊!小人句句属实!绝不敢有半句虚言啊!”
马老三趴在发霉的甲板上,双手死死抠住木板的缝隙,指甲都嵌进了木刺里,渗出了殷红的鲜血。他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那张本就布满皱纹和黑泥的脸,此刻更是狼狈到了极点。
涕泪横流,屁滚尿流。
那副贪生怕死的模样,简直不需要任何演技。因为他是真的怕,怕到了骨子里,怕到了灵魂深处。
“沙通天的人!把那老狗给老夫提上来!”
欧阳绝站在甲板上,双手负在身后,道袍在风雨中纹丝不动。他并没有亲自下底舱。
在他看来,那底舱里挤满了浑身恶臭、满身血污的底层散修,那种肮脏恶臭的地方,简直是脏了他堂堂道宫境大修士的鞋。
沙狗此刻也被欧阳绝的威压压得直不起腰。他虽然是命泉境,但在道宫境的威压面前,也不比那些苦海境的散修强多少。
但他听到欧阳绝的命令,哪里敢有半点迟疑。
这位爷可是连大小姐都敢威胁的狠角色!他沙狗在黑鲨帮里横着走,但在这种大能面前,连条狗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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