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修罗夜点夺命谱,李府清晨乱如麻(1 / 1)

“这单买卖。”面具后,传来两块铁片摩擦般沙哑、冰冷,不带一丝人类感情的声音。“我,修罗,接了。”

酒馆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了。那股阴冷到骨髓里的杀意,让几个原本刀口舔血的散修直接僵在了原地,手里的酒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劣质的麦酒溅了一地,却没有人敢低头去看一眼。他们的瞳孔在幽绿色的灯光下剧烈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独眼酒保那只仅剩的眼睛剧烈地收缩着。他在黑市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从一个小小的跑堂伙计做到血杀堂的外围联络人,自问也见过不少彼岸境的高手。灵虚阁的王执事、李家的李沧海、赵家的赵无极,这些落霞城的大人物他都打过交道。但眼前这个身披黑袍、戴着银色面具的人,身上却没有丝毫神力外泄。没有神力波动,没有法则威压,甚至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可越是这样,越让人感到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就像是面对深渊,你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只知道一旦靠近,就会被吞噬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你……你真的是血杀堂的人?”独眼酒保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少了几分刚才的傲气,多了几分敬畏。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摸向了吧台下的刀柄,但又强行忍住了拔刀的冲动。他有一种直觉,那把刀如果拔出来,他的脑袋会在刀锋碰到对方之前就离开自己的脖子。

石子腾没有回答,只是极其缓慢地抬起右手。那只手从黑袍的袖口中探出,戴着一只黑色的手套,手套的材质与袍子相同,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嗡——”一枚黑色的令牌从他的袖口滑落,悬浮在半空中。令牌上那个狰狞的鬼脸,以及那个仿佛用鲜血浇筑而成的“杀”字,在幽绿色的灯光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那血腥气极其真实,仿佛这枚令牌本身就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铜牌杀手令!真的是血杀堂的令符!”酒保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只独眼瞪得溜圆。他认得这枚令牌的材质,那是用血杀堂独有的血纹玄铁铸造的,上面的鬼脸浮雕是血杀堂内堂的炼器大师亲手雕刻的,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独特的杀意烙印,外人根本无法仿制。他赶紧从吧台后面绕了出来,恭恭敬敬地弯下了腰:“修罗大人恕罪!是小人有眼无珠,没认出大人尊驾!不知大人驾临落霞城,有失远迎!”

血杀堂的规矩森严,等级分明。哪怕只是一个铜牌杀手,到了落霞城这种偏远小城,也绝对是能让城主府都礼让三分的活阎王。酒保还记得几年前有个银牌杀手路过落霞城,城主亲自出城迎接,设宴款待了三天三夜。眼前这位虽然只是铜牌,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气,绝对比那个银牌杀手还要恐怖。

石子腾依旧没有理会酒保的谄媚,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深邃眼眸,冷冷地落在了李元的身上。那目光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只有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审视,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在李元的喉咙上比划。

李元此刻虽然是在演戏,但心里的恐惧却是实打实的。他知道面具后面是谁,那个能随手捏死道宫大能的主人,此刻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着他。他感觉自己苦海深处那道生死符在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他:你的命还在我手里。他双腿一软,差点就要跪下去,但强行咬破了舌尖。剧痛让他脑子清醒了几分,他硬撑着站稳了脚跟。

“你……你就是修罗?”李元装出一副强作镇定的买主模样,声音却有些发颤。他按照赵霜教他的,故意在声音里夹了一丝外强中干的狠劲,“五百斤纯净源,杀李家二少爷李明,你敢接吗?”

“血杀堂的规矩,只要价钱合适,命泉之上,彼岸之下,皆可杀。”石子腾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就像在谈论今晚吃什么一样平淡,“规矩你懂。三成定金。”他说话时,面具上那两道狭长的眼缝始终对着李元,没有移开过分毫。

“好!痛快!”李元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扯下一个绣着李家金线的储物袋,双手捧着,颤颤巍巍地递了过去。那储物袋上绣着李家特有的金线麒麟纹,是他从家族库房里偷出来的,原本是用来装源石的制式法器。“这里面是一百五十斤纯净源,是我……是我砸锅卖铁凑出来的定金。事成之后,剩下的三百五十斤,我一定双手奉上!”他说“砸锅卖铁”四个字时,眼角还配合地抽搐了一下。

石子腾只是轻轻一挥手,那储物袋便凭空消失,被他收入了苦海之中。那动作极快,快到酒保只看到黑影一闪,袋子就不见了。“人在哪?”

“李……李家内城府邸,东跨院。他身边有个命泉后期的护卫贴身保护,叫徐老,是个用刀的高手,修炼的是李家的《金锋刀诀》。府里还有护族阵法,是彼岸境老祖亲手布置的,阵眼在府邸正中央的假山下面……”李元赶紧提供情报,把李明身边的一切防御力量都交代得清清楚楚,生怕说漏了什么细节惹恼了这位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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