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人士出去后,温樘余光瞄到女生视线有明显落在栾誉转身离去的背影上。
刚才的疑惑这时候又重新浮现脑海,她手上边熟练给针管抽药液,边随口问:“你跟我堂弟同一个学校的?”
楼静溪眼睑一动,慢条斯理收回视线,对上温樘沉静含笑的眼眸。
“堂弟?”她声音带上困惑。
温樘温柔抓起路易的前爪:“哦,就是栾誉,刚才走出去的那个。”
“是一个学校。”
楼静溪眼内掠过淡淡的惊讶,然后是了然。
怪不得先前见温樘时,总觉得她有些莫名熟悉。
原来两人是堂姐弟的关系。
脑海里无意识将两人的面容放在一起对比,眼神是那么相似。
细细的针管被推入路易的爪爪肉,温樘缓慢推着针剂:“你们认识,关系还不错是不是。”
楼静溪其实不太喜欢这种被人打探的感觉,哪怕对方是放松闲聊的语气。
但她望着温樘的侧脸,莫名想到栾誉,淡定回答:“认识。”
并没有明确回应后半句关系不错的话。
温樘眸光闪了闪,不在意她的避而不谈,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针管上。
“好了,你抱出去让人先放在航空箱里,等它不吐了后,清理一下皮毛,我给路易开些药。”
小针筒里的药液全部注射进路易的身体,温樘小心把针头拔出来,丢到一边的专门放置的垃圾桶,仰头对楼静溪笑道。
楼静溪起身,抱起难受地哼唧哼唧的路易走出办公室,拐到宠物放置的区域。
恰巧对上走出来的栾誉的视线。
四目相对,楼静溪身体不动声色一顿。
视线微垂,落到他怀里抱着的那只长毛的蓝灰色、脸上有斑纹的布偶猫上。
对方冷白清瘦的手指在温柔抚摸着那猫脊背上洁白柔软的毛。
相比于她的冷淡,栾誉见到她,眼底情不自禁绽放鲜活的笑意:“是要把路易放到航空箱吗?”
楼静溪不留痕迹挪开视线,重新落在他脸上,缓慢点头:“嗯。”
栾誉叫来另外一个人员,楼静溪以为他是让对方把路易放入航空箱,但却听见栾誉对那个工作人员说:“平安哥,这只布偶猫你来洗澡驱虫吧。”
栾誉的身份在店里并不是什么隐秘的事,孙平安知道他是来帮忙的。
他看看站着的女生,点点头:“行。”
那只叫呼噜的蓝山双色布偶猫被孙平安抱到了宠物洗澡间。
“路易给我吧。”
栾誉看着抱着猫不动的楼静溪,温和示意。
楼静溪掀起眼皮,没有说话,把吐得没那么频繁的黑猫轻轻放到栾誉手里。
路易似乎认出了他,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前。
栾誉垂眸揉了揉它的脑袋,心疼地说了一句:“小可怜。”
转身往前,将路易装到一个干净的航空箱中。
把猫放好后,栾誉和楼静溪暂时走出了放置区,来到外头。
栾誉看向她那边,才注意到她的衣服,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便携带的纸巾,递过去:“你身前的衣服有呕吐物白沫,擦一下吧。”
楼静溪一顿,刚才心一直放在路易身上,倒是忘了有这么一茬。
她出门急,没带什么纸巾和水,袖子下的手臂抬起,一截冷白纤细的腕骨露出来。
“谢谢。”
楼静溪接过那包小纸巾,停下撕开了口子,从中抽出一张,低头仔细擦去胸前浅蓝色布料上的呕吐物。
整个过程中,她鼻子都微微皱着。
即便是自己养得宠物,楼静溪对于它的呕吐物还是会感到难以忍受。
栾誉注意到她细微的表情变化,无声笑了下。
原本想帮她清理的,但那被弄脏的地方恰好又是在胸口前,又不能让对方脱下来。
女生大概出门急,只穿了这么一件无帽卫衣,脚上还踩着一双毛拖。
楼静溪勉强擦掉后,将沾了不明物体的脏纸巾丢到一边的垃圾桶。
回去不仅衣服要洗,身上也要洗一遍,她才会觉得彻底干净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着。
“谢谢你送的那支药膏。”栾誉忽然向楼静溪道谢。
楼静溪小小愣了下,低低地嗯了一声:“还礼。”
果然如此。
栾誉笑了笑:“还以为你心疼我。”
楼静溪偏头看向他,对上栾誉淡淡失落地眼神。
她浓密地睫毛微垂下,覆盖住眼底的情绪。
走了两步,她声音没有起伏地吐出一句:“可以这么想,如果你高兴。”
栾誉本就猜到她话里有口是心非的成分,骤然听见她后面这句似敷衍却真相的话,眼中笑意重新浮现。
“哦,你希望我高兴,我知道了。”
“……”
楼静溪无言以对。
沉默了一会儿,她听到栾誉这样问:“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给人一种你怎么不关心我的幽怨。
楼静溪垂在腿边的手微不可察动了下,她在栾誉暗含期待的眼神下,淡声道:“明知故问便是废话。”
栾誉面容有那么半秒错愕了下,随后笑开:“你说话有时候总是这么直接,不知道废话在日常相处中是很正常的吗。”
“人与人之间感情的升温,除了患难与共或者施以援手,在平凡的日子中,废话也是重要的催化剂。”
楼静溪安静听完他的人生大道理,眼眸微微闪烁。
她停下:“你要跟我感情升温?”
简短直白地让栾誉面上险些维持不住冷静,对上女生直勾勾的眼神,他不自然地微撇过脸,指骨下意识想要抵在嘴唇边,又及时想起刚才摸过了猫,不太卫生。
他抬起的手臂重新垂落,嗓子轻轻咳了咳,勉强保持淡定:“只是想跟你重归于好。”
声音有些低,见缝插针的表示自己想求和的意思。
虽然公正来讲,他并没有做错事,却呈现出做错事的姿态。
双方中,更在乎的那一方,在出现矛盾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放低姿态来挽回冷淡的那方。
心甘情愿,愿打愿挨。
楼静溪眉目覆上一层淡淡的情绪,她的声音平静却如钟鸣:“可是只有好过之后,才有重归于好的说法。”
话音一落地,楼静溪头也不回往前走入了看诊的办公室。
留在原地的栾誉心头因为她最后那句话轰鸣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