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敛一直有注意着栾誉脸上神情,没有错过他细微的神情变化。
他有种诡异的爽感。
但内心又在谴责着自己的莫名其妙地卑劣。
道德感让他开口:“我跟你换一个。”
说着,他就直接伸手想把两个饭团换过来,他吃陈菲菲送的。
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一只有力的手却按下了江敛的动作。
“不必,给你的就是你的,你再给别人有点不好。”
栾誉声音平静,带着某种释然。
可是你还是把别人送你的饭团送给了李子强。
所以你和我不相上下,一样是虚伪之人。
江敛最后这样想。
楼静溪回到教室,看着放在自己座位上的一包火腿肠,以及一支绿色包装的祛疤祛痘膏。
四人组只有她和吴骏这个时候在教室,陈垒去跟别班男生打篮球去了,不到午休预备铃打响不会回来,明妍手痒吃完饭就跑去音乐社跟志同道合的朋友弹奏贝斯。
楼静溪浅淡的眸光淡淡落在后桌边啃面包边啃着《红楼梦》的吴骏。
后者察觉到她询问的视线,目不转睛看着书,解释:“别人送给你的。”
楼静溪轻眨了下眼,问:“谁?”
吴骏余光轻扫了女生一眼,目光又全部放回在书本上的内容,不假思索回答:“栾誉。”
“哦。”
楼静溪反应很淡,并没有意外的神色。
她把火腿肠收到桌兜里,捏起那支祛疤膏,转笔一样慢慢旋转着,过了会儿,放入书包内层。
之后,楼静溪从书架里抽出一本由几十张试卷订成的数学题册,就着那个还有余热的青瓜玉米饭团,双倍咀嚼。
饭团的味道很清淡,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是现在就吃着了,还是放到一边,等饿了再吃。
楼静溪的脑海思绪不着边际。
下午的社团训练,覃沁看着时间点起身,原本想自己走去集合点,但却停住了脚步。
她扭头,视线落在后面伏桌像是在睡觉的楼静溪身上。
教室里的人早在刚才那节课一下课后就各自奔赴自己的社团,楼静溪周围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动。
覃沁想了想,提腿走过去。
“静溪,你在睡觉吗?”
带着几分关切的柔和声音从明妍那边的座位传过来。
楼静溪在覃沁还没走到她这里时就隐约闻到了来自她身上淡淡的山茶花气味,听见她的问话,她并没有动作,保持着脑袋埋在两条手臂围成的窝里的趴桌姿势。
换作平常,楼静溪可能会因为想看看覃沁又在搞什么把戏而面上敷衍一句,此刻肚子明显的坠痛让她连应付的心情都没有了。
她的生理期一直不怎么规律,到来的第一天特别难受。
下午第一节下课时,楼静溪有感觉到即将到来。
她包里没有备有卫生巾,犹豫了一分钟,问明妍有没有带。
好在对方带了,只有一片,但也够了。
楼静溪当即起身,明妍关心地问她要不要用外套围一下,怕漏出来了。
楼静溪只是预感要来了,并没有已经来了很多的感觉,朝明妍摇摇头,快步走出教室去往厕所换上。
她的感觉没错,第二节课上了一半时,肚子那股坠痛越来越明显,楼静溪的生理期来了。
明妍观察到同桌唇色变淡了不少,虽然忍着,但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出她是难受的。
明妍没有痛经过,生理期来时除了那处时不时冒水一样的异样感,身体反应和往日一样,不痛不堵。
但她也知道,有些女生每次来生理期,都会痛得生不如死,要吃止痛药才行。
她怕自己的同桌也是这种严重类型,忍不住担忧。
传小纸条问楼静溪怎么样,要不要请假,她陪她去校医室拿药。
楼静溪手捂着已经开始微微发凉的腹部,唇色发白,看完明妍给她写的话,她冲对方摇摇头。
她并没有到痛不欲生的地步,还能坚持。
虽然这么回应,但明妍还是放不下心来。
挨到下课,她问了班上聊得比较来的几个女生,从一个刚好是生理期的女生那里得到了一包老红糖姜茶和一贴暖宫贴。
楼静溪下意识拒绝,但对上明妍不容拒绝的眼神,她只好接下那贴暖宫贴贴上。
明妍看着她贴上后,又拿着她的水杯去水房那边泡了一杯热乎乎的红糖姜汤塞到她手里。
明妍还要去社团,离开教室前,像个老妈子一样再三叮嘱楼静溪如果实在不舒服就给她发消息、打电话,她立马帮她请假送她回家。
楼静溪望向明妍真挚关切的眼神,心中有块地方在软化动容。
她扯起一抹笑容,很真实。
“明妍,你挺好的。”
楼静溪低声说。
明妍:“我当然知道我挺好,你才发现吗。”
她也跟着笑,社团玩得要好的同级伙伴在教室外喊她的名字,明妍摆着手回应,扬声让她再等等。
后者习惯性催促,明妍笑骂说又不是赶着投胎,干嘛那么急,脸上的笑容格外明亮。
楼静溪坐在椅子上,看得有些失神。
那种友情,是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把一切都安排妥帖后,明妍脑袋凑过来,用圆圆的苹果脸贴了贴楼静溪的脸,一触即离。
她忍不住皱眉:“你的脸好冷,要不我还是请假送你回家好了。”
楼静溪有些僵硬,另外一个人温热的肌肤温度仿佛还残留在面上。
她睫毛缓慢的颤动了两下,听见明妍的话,余光轻轻扫了一眼教室后门望穿秋水的女生。
对明妍微微摇头:“不用了,你快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明妍闻言,看她不是冷汗淋淋、蜷缩佝偻着,勉强点头。
“记得喝红糖姜茶啊,听温雯说,她痛时喝这个没那么难受。”明妍在把椅子怼到课桌底下时,这样嘱咐楼静溪。
楼静溪并不喜欢喝热水,也讨厌姜味,但面上还是朝明妍点点头,然后看着明妍和教室外那个女生汇合。
直到明妍和伙伴肩膀碰着肩膀,说笑着消失在教室外的走廊,楼静溪才收回注视的目光,垫着手掌,重新趴下身。
周围坐着的同学渐渐走出教室,去往各自的社团教室或者集合点。
直到覃沁过来叫她,此前都没有人来打扰楼静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