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帅!您、您快看身后!!”
一名北府玄军兵士浑身筛糠般发抖,手指死死僵指向后方血色旷野。
墨云澄心头一跳,倏地旋身回头。骤然间,他只觉得浑身血液仿佛刹那间凝滞!刺骨寒意瞬间顺着脊背直冲头顶。
满目疮痍的战地上,层层叠叠堆积的两军尸骸堆里,那些早已死得透透的将士尸首,竟然一个个慢慢的从尸骸中一寸一寸的僵直起身!
无论是谷道乱石间、半山荒岭上、还是黄沙漫卷的旷野、甚至滚滚奔腾的黄河浊浪里,一具具残破不堪的尸体诡异地缓缓扭动身躯,撑着断裂的兵刃、残损的手臂,接连苏醒。
诡异惊悚的一幕,无论是东华的北府玄军,还是魔辽将士,即便他们见惯了生死厮杀的血腥,可依然皆是傻了眼。
这是鬼吗?可若是鬼,怎么会有实体?他们根本看起来和活人一模一样!
难不成是死而复生?可是他们都死成这般模样了,尸首分家的比比皆是,怎么可能复生?
“啊啊啊——!!”
本就惊悚的空气中,骤然响起一片凄厉的哀嚎。
那些死而复生的魔辽活尸忽然腾空而起,瞬息间扑至东华军阵近前,蒲扇般的铁掌一把扣住几名躲闪不及的兵士。
“噗嗤!噗嗤!”
霎时温热的鲜血漫天泼洒!那几名东华士兵竟被活尸徒手撕成两半,血肉模糊的尸块被活尸们随手扔进呆若木鸡的东华士兵群里。
“轰!”
血肉碎块砸落人群,所有的将士突然炸锅,纷纷惊慌的四散逃命。
可是,几乎是一瞬间,魔辽活尸就像一个个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纷纷腾空而起,肆无忌惮地扑进逃窜的人群里。
一阵阵凄厉的哀嚎,士兵们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凡是被活尸抓到者,皆是落得尸首分家。
这一幕,让即便是身为统帅的墨云澄亦是瞪大了双眼,惊在原地。
“怎么会这样?”即便是沉着冷静的蓝湛,亦是眸色骤然沉到冰点。
无论是活尸,还是傀儡,与 蓝湛而言,并不陌生。锄奸扶弱,斩尽妖邪本就是他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一直坚守的初心。
可世间所有阴尸傀儡,皆有术法禁锢、受人驱使;可是眼前这些活尸分明没有任何人操控。他们拥有完整自主意识、既不是傀儡,也非寻常活尸,是真正逆天死而复生的活物!杀之不死,斩之不灭!
居然有杀不死的人?
蓝湛第一次感到彻骨寒意骤然传遍全身。
那已经攻入城内的魏婴怎么样了?他至今没有回援,是不是也如此一般,遇到了这些杀不死的活尸?
心里骤然猛地一跳,蓝湛倏地飞身而起,却不想“噗”的一声,自己却是重重摔落在地。
新伤加旧创,他哪里还可以透支灵力!
“哪里来的妖魔鬼怪!老子不怕你们!”墨云澄疯了一般嘶吼,迎难而上,一剑洞穿汹汹而来的活尸!
可是再勇猛的将军能直面刀光剑影,敢对冲千军万马,却无法抵挡这群杀不死、灭不尽、逆天复生的恶鬼。
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墨云澄已经是自顾不暇,节节败退!
他如此,更遑论那些将士们!
无论东华,还是魔辽,但凡逃得慢些的,皆是被活尸们徒手分尸。
天地失色,哀嚎遍野。
“砰!”一道凛冽剑气轰然炸开,将围困墨云澄的数具活尸狠狠震飞出去。蓝湛强忍剧痛,疾速掠至墨云澄身侧,急促而凝重道:“墨将军,立刻带全军将士,撤退回城!”
墨云澄目眦欲裂,“撤了又如何?!这群怪物难道不会爬城墙吗?横竖一死,干脆跟它们拼了!”
“不能做无谓的牺牲!”蓝湛斩钉截铁,“城墙有玄修长老布置的法阵护持,暂时可以无忧,先保住将士们性命再说。你带他们后撤,我来断后!”
“不行!”墨云澄红着眼眶一口拒绝,“殿下你已经受伤了,断后之事我来,你带着将士回城!”
蓝湛深深凝他一眼,不再争执,扬声厉声传令:“全军听令,即刻撤回城池!”
“我们是俘虏!是俘虏!不能丢下我们啊……”
“求求你们,带上我们!”
眼看着东华将士呼啦啦疯狂后撤,那些刚刚被俘的几千名辽军,纷纷哭喊哀求。
蓝湛没有丝毫犹豫,一声厉喝:“速速跟我后撤!”
辽军俘虏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跌跌撞撞紧随东华大军,朝着城门疯狂奔逃。
眼看着大军如同潮水般蜂拥撤退,那些活尸兴奋之余居然哇哇大叫——
“哈哈哈!老子终于活了!十世煎熬,今日终于挣脱轮回桎梏!”
“复生了!我复生了!我可以成神啦!”
“成神!我们要一步封神!!”
活尸们抬头向天,眼底翻涌着极致的贪婪与嗜血狂热,振臂狂笑。甚至有的活尸疯狂舔舐着着手上沾染的将士鲜血。
一名活尸忽然振臂高呼:“诸位弟兄!我们入城!最后一次屠戮众生,积攒无上血功!等见到帝君,今日这场屠灭,便是我们献给他最厚重的投名状!”
一呼百应!
活尸们凶性彻底被点燃,潮水般的一道道漆黑残影疯狂的扑向城门。
“战魂!起!!”
墨云澄陡然一声暴喝,指尖凝结出晶莹的灵光结印。
刹那间,璀璨金光冲天而起,一个个身披残破甲胄、身姿挺拔的魂灵,自满地尸骸之中破空而起。他们眉目虽朦胧,却难掩浩然正气。
“兄弟们,拦住它们!”
墨云澄一声喝令。 漫天战魂齐齐结阵,硬生生在血色旷野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金色光壁。
一正一邪展开残酷厮杀,不见血肉飞溅,却频频爆出轰然巨响。
墨家战魂不畏生死,可这群魔辽复生活尸更是越战越凶、越杀越兴奋。
墨云澄冷眼观战,一颗心却是沉到谷底。他心里清楚,耗下去的结果,他的袍泽战魂必定不敌,最终力竭魂飞魄散。
而城池亦是必然失守。
“狗东西,老子今天就算流干血,也绝不会让你们踏进城池半步!”
墨云澄咬牙低吼,刚抬起手,一缕阴冷细碎的呢喃声突然钻进他耳朵:“墨云澄,你根本不姓墨。你是魔辽皇室血脉。”
“谁?谁在说话?”墨云澄如遭五雷轰顶,失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