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湛来不及多想，压下翻涌的血气，快步奔到奄奄一息的王灵娇面前。

刚才他清清楚楚听见，那个声音指挥王灵娇杀的是自己。即便并不怕， 可是王灵娇没有照办却也让他颇为意外。

可此刻他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刚才王灵娇倒地前，他清楚的听见王灵娇问了魔辽主一句话：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而辽主却没回答。准确的说，是嘴唇翕动。只是别人听不懂罢了。

蓝湛心里急切想要知道，辽主最后到底对王灵娇说了什么。

这场战役虽看似胜利在望，蓝湛却莫名觉得处处透着说不尽的诡异蹊跷。

他很担心，尤其是墨玄迟迟未能回援。

仰面躺在地上的王灵娇浑身已经被鲜血浸透，衣衫散开，气若游丝。

不过一瞬的犹豫，蓝湛还是俯下身，精准点住他胸口两处大穴，暂时封住血脉、为他留住最后一丝生机。

王灵娇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凝望着眼前那张覆着面具的脸，喉咙里溢出几不可闻的呢喃：“真羡慕你……都落到这般田地……还有人把你视若珍宝……不离不弃。”

蓝湛无意多言，沉声问道：“他是谁？”

定定的瞅着蓝湛，王灵娇眼底慢慢浮起一抹病态笑意，唇瓣微微翕动。

蓝湛微微俯身，刚想凝神细听，却是只见王灵娇涣散的双眼却猛地精光暴起！

心里猛地一惊，蓝湛本能地立刻弹开，却骤然被一双染血的手掌狠狠一推。

“噗！”一阵血雨翻飞，一柄长剑再次径直穿透了王灵娇的胸口。

几乎同一瞬间，墨云澄手中长剑也破空而至，从后背穿透了偷袭的人——魔辽主！

“当啷！”一声脆响！

墨云澄的利剑居然直直坠落在地！本该被一剑穿心的辽主，身影虚无消散，只余下一堆零落衣衫颓然落地。

墨云澄比见了鬼还要惊悚！

他方才明明实打实刺中对方心口，却转瞬之间，只剩空衣！

而那柄偷袭的利剑却顽强的依然直直插在王灵娇胸口。

垂眸盯着已经成了一个血人的王灵娇，蓝湛内心虽然惊异，却依然冷声道：“你为何要救我？”

虽然身上鲜血狂涌，可是王灵娇却依然撑住气，妖娆一笑：“……我并非是想救你……你本就时日无多……我只是不愿让那个臭流氓得逞而已……咯咯咯………”

仿佛做了一件让自己极为满意的事，王灵娇嘴里呛着鲜血，却依然忍不住咯咯大笑。

蓝湛波澜不惊：“你还没说，他是谁？”

王灵娇大口的喘着气，却依然冲着蓝湛勉力透出笑意，气若游丝道：“你说一句喜欢我……我就告诉你。”

静静看着王灵娇，蓝湛一个字都不再说，淡然转身。

“他说，他是白话真仙。”

身后骤然响起王灵娇似乎是用尽全力的声音。

白话真仙？蓝湛脚步一顿。他记得这个名字，是当初和魏婴在鬼市时候，听谢怜提过的。

蓝湛记忆力惊人，但凡听过的名字绝不会忘。尤其是当时谢怜郑重说，那个东西非人非魔，不属六道，是世间最阴诡、最嗜恶、最擅惑心的妖邪真仙！

“还有——”王灵娇似是回光返照一般，猛地撑住残躯，抬眼望向蓝湛，笃定道：“我告诉你，墨玄那个小蹄子也凶多吉少！宫里有个怪物正等着他！”

蓝湛倏地转身，急速单膝跪地，素来沉稳的声音毫不掩饰的急迫：“你说清楚些！是何种怪物？”

王灵娇忽然诡异一笑，冲着蓝湛眨了眨眼：“我好看吗？你说一句我好看，我就告诉你。”

蓝湛注视他片刻，霍地站起身，一转身，直接撞上气急败坏的墨云澄：“那个东西不见了！”

蓝湛沉声道：“不用管他，先入关。”

墨云澄依旧心有不甘，转头冲着已经放弃抵抗的辽军残兵大吼：“你们那个狗屁无忧魔主呢？”

群龙无首的辽军将士早已吓破胆，个个瑟瑟发抖，尽数摇头，无人敢答。

“噗”的一声，王灵娇最后的气力彻底耗尽，如枯木断枝般，彻底瘫软在地。

墨云澄不屑地瞪了他一眼，直接翻身上马。

大睁着眼睛望着苍茫天际，王灵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喃喃吐出只有自己能听见的低语：““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可惜我这一生……从未得过半分真心……”

蓝湛刚刚转过的身体微微一顿，不过须臾，还是转身回来，居高临下看着王灵娇袒胸露乳的身体，缓缓蹲下身，拿起地上散落的一方战袍，轻轻盖住了他满身狼狈。

“砰！”

一声沉闷如惊雷的巨响骤然撕裂空气。一条狰狞可怖的黑色巨龙，仿佛从九幽地狱轰然爆发，席卷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拔地而起，直冲九霄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