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云澄大急，本能就要立刻上前，耳边却倏地传来蓝湛的传音：“云澄，去帮魏婴！”

“殿下！”墨云澄脱口而出。

“去帮他。”蓝湛的传音无半分波澜，低沉、冷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我本就命不久矣。”

墨云澄攥紧的拳头发出清晰的骨骼声响，急火攻心之下，他甚至开始埋怨墨玄为何耽搁了这么久——说好的，一旦山上插满旌旗，他就立刻回援。

古东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当下战事胶着，天气又极为寒冷，墨玄不得不采纳蓝湛的意见，统一了战术：

蓝湛亲率少量精锐诱敌，引魔辽主亲自出关；墨玄、墨离率小队连夜翻越险峻秦岭，佯攻南关，逼得东关守军分兵回援、防务空虚；而墨云澄亲领主力大军居中截杀，一分为二，一路猛攻守备松懈的古东关，一路设伏拦截折返的辽军主力。

可战斗已经打了这么久，旌旗早已遍野，却始终不见墨玄回援。墨云澄心头本就莫名担忧，再加上蓝湛那句“命不久矣”，更是让他有些心急。

可是让他将蓝湛置之不顾，他是万万做不到的。

可就在这时，谁都没留意，被五花大绑的年轻辽主忽然微微一笑。原本挟持蓝湛急速后退的王灵娇，仿佛被一双大手骤然卡住脚踝，猛地停下脚步，一双眼珠子却极为惊恐地来回转动。

几乎和他贴在一起的蓝湛本就一直在静待良机，立刻敏锐察觉到王灵娇的异样，心中一动，当即凝神关闭五识。果然，耳边立刻传来一缕阴冷细碎、宛若鬼魅呢喃的声音。

蓝湛听到清楚，那个声音说的是：“娇娇，你爹来了。”

短短几个字，却是让王灵娇勒着蓝湛的手臂骤然剧烈一颤，脱口惊呼：“谁？谁在说话？！”

“娇娇，你爹来看你了，他说想你了。”那声音仿佛就贴在王灵娇耳边、丝丝缕缕不住往他耳朵里钻。

“不！我不要看见他！！”王灵娇骤然厉声尖叫。

蓝湛哪会放过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噗！”一声闷响！

即便被王灵娇挟持，背靠着对方，可是蓝湛腕间骤然翻转，浑厚的臂力，已经将自己长剑贴着腰侧狠狠刺入王灵娇腹间！

“啊——！！”

一声惊呼，王灵娇猛地松开手，鲜血顺着腹部汩汩流出。

“殿下！”墨云澄疾冲上前，却被蓝湛一把拽住，“莫要杀他，他中了邪术！”

若说方才那一剑是打算直取王灵娇性命，可此刻蓝湛却不想让他立刻死。

方才那些诡异低语王灵娇能听见，他也听得一清二楚。但以他的修为，竟完全探不出现场是谁在施法。这种诡异邪术，他不能不防，只有王灵娇活着，才有可能找到线索。

“邪术？他怎么了？”墨云澄自然没听见那个声音。

蓝湛并没回答，只示意墨云澄慢慢退后。

缓缓和王灵娇拉开距离，蓝湛面具下的双眼犀利地一一扫过在场所有人。

可那诡异的声音依旧清晰传入他和王灵娇耳中：“娇娇，你爹说他馋你了，说你的身子可香了，嫩嫩水水的，啧啧——”

“滚！你给我滚开！”王灵娇浑身是血，却仿佛不知疼痛一般，双手抱头疯魔般语无伦次：“滚啊！不许碰我！啊啊啊………畜生！你就是个畜生！滚开！滚开啊！”

那声音根本没打算放过王灵娇，字字淬毒：“王灵娇，怪不得旁人！谁让你生得一副媚骨，让你亲爹都对你起了色心。所以你生来就是个祸害，就该被世人唾骂。”

“不……不是的……”王灵娇声泪俱下，“不要说了！求你别再说了！！”

“王灵娇，你自己脏了身子还不够，还和箫译本合谋杀了你亲爹，你还真是个畜生。”

“不！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他亲生的，他就是个畜生！是他逼我的！我那时候才十几岁，我打不过他，我只能找帮手，我是被逼的，我不是祸害——”

“既然他先欺负你，那你去报仇啊？你看，他来了。”

“报仇……对！我要报仇！！”濒临疯魔的王灵娇猛地抬头，一双血红眼眸疯狂扫视四周：“他在哪？我要杀了他！”

“就在你前面，那个穿白衣服的就是。你看，他还带着面具。你忘了，你爹第一次强暴你的时候怕被认出来，戴的就是这个面具。娇娇，快去报仇啊！”

蓝湛双目倏地一凌，目光直接落在那个虽被五花大绑，却一直噙着浅笑，淡定看着疯魔的王灵娇、眼底无一丝波澜的辽主身上。

是他？蓝湛心里一惊，此人竟能隔空施术，操控人心！

“哈哈哈哈——！！”

王灵娇忽地癫狂大笑，身形陡然化作一道残影，如同厉鬼出笼，张牙舞爪的直扑蓝湛与墨云澄的方向！

虽说蓝湛已经说过不能杀王灵娇，可墨云澄依旧本能地全神戒备，更要提防王灵娇借机逃脱。

“噗——！”

一道寒光利剑快如闪电，直接穿透衣衫，发出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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