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峡谷谷道寒风卷沙,王灵娇倚着冰冷城垛,目光久久凝望着关外沉寂旷野,低声自语:“小狼狗难道真当缩头乌龟了?不应该啊?”
“报——!”
一名甲兵快步奔上城台,“将军,王上来了!”
王灵娇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耐,可是当旋过身形,却是风情万种的迎上前去:“我的王,您怎么亲自登临城头了?”
一身玄黑织金龙袍的年轻辽主,直接伸手揽住王灵娇扭动的腰肢,垂眸浅笑,“宝贝,本王的小狼狗呢?我听说他跑了,你不是说一定能将他活捉的吗?”
王灵娇红唇扬起妩媚笑意:“我的王,您大可安心。关内百姓握在我们手中,墨玄绝对不会跑。他不是最爱沽名钓誉,爱民如子吗?所以您只管放心。”
“娇娇聪明!”辽主满意一笑,指尖捏住王灵娇下颌,来回摩挲着,“宝贝,自从你在我面前提起墨玄,本王可是日夜想着他 ,连觉都睡不安稳,若这次让他跑了,小心本王会罚你哦?”
王灵娇顺势直接歪倒在辽主怀里,借着墙垛的遮挡,放肆的探手进去摸了一把,低低嗤笑道:“王上,您每天惩罚的还不够吗?奴家都受不了了。”
“哈哈哈……”辽主心花怒放,顺手在王灵娇屁股上扭了一把。
可能是那一把扭的力气过重,王灵娇不觉咧了咧嘴,下意识的摸了摸屁股,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草拟马,可是脸上却是一脸娇羞, 抬手轻轻捶打着辽主胸膛,软声嗔道:“我的王,您轻点儿——”
“哒哒哒——”
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而近,骤然踏碎峡谷寂静。
远方旷野中,漫天沙尘平地而起, 夹杂着剧烈的马蹄声滚滚而来。
王灵娇立刻挺直身躯,厉声喝道:“是墨玄!全军备战!”
一排排甲兵立刻拉弓引箭,严阵以待。
转瞬之间!
一个银面覆容,任由长发与衣袂在罡风翻涌中肆意狂舞的白色身影,宛如雪中孤鹤,轰然冲破漫天风沙,直逼峡谷关口。
他身后紧紧相随的是一队只有几十人的玄修甲士。极快的飞奔速度,让他们身上连成一片的甲胄反光,似乎将他们化作一道道虚影,踏空而来。
眼看就要冲进狭窄谷道,白衣人微微一抬手,紧随其后的甲士和他同时手腕猛力一收,骤然勒紧缰绳——
“嘶——”震天的战马嘶鸣在谷道中激荡起层层回音。战马高扬的前蹄,似乎要踏碎空中黄尘,冲天而起。
当铁蹄再次重重砸落,人止马息,滚滚黄尘却依然在他们身侧盘旋翻涌,不曾散尽 。
抬眸冷冷的注视着巍峨高耸的关隘城楼,任由风沙在自己发间和身上肆虐,蓝湛稳稳立于马背,纹丝不动。
他身后的一众玄修,立刻前后分列两排,持盾严阵以待。
刚刚还懒散倚靠在城垛上,和王灵娇调笑的辽主骤然睁大了眼睛,整个人立刻被城下那道白衣身影牢牢攫住所有目光,几乎是下意识的将手臂撑住墙垛,往外探着身子,头也不转的急促问站在身边的王灵娇,“娇娇,此人是谁? 他是不是墨玄?”
全身戒备的王灵娇哼了一声:“王,他是东华二皇子。”
辽主骤然转头,仿佛不相信般盯着王灵娇,“你 ……你是说他就是东华那个差点被老百姓给看死的美人?”
王灵娇看着眼前这张虽年轻,亦是面如凝玉,可是却浑身散发着纵欲过度的颓丧气息的年轻辽主,心里再次狠狠骂了一声草拟马。
嘴上,依然温顺的回道:“是他。”
“啊——!”
一声惊叹,辽主收回目光,再次定格在离自己好几丈远的蓝湛身上,无意识的喃喃低语:“早就 听闻东华二皇子冠绝天下,只看上一眼,便会让人自觉形惭。只可惜远隔千山万水,无缘一见,不想今日能在这里一饱眼福。”
“只是——”辽主忽然有些遗憾的叹息:“可惜他戴着面具,无法一睹真容,实在遗憾。”
王灵娇颇为幸灾乐祸的哼了一声,“王,您不必惦记了,此人是曾风华无两,可是如今被毁容了,所以他才要戴着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辽主却是不以为然:“你见过他面具下的脸?”
王灵娇自信道:“我是没亲眼见过,不过咱们在东华的人传来消息,他是亲耳目睹的,而且二皇子还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摘下面具。听说,他那张脸狰狞可怖,根本不忍直视。”
辽主慢慢抬起身体,一双眼睛依然定格在蓝湛身上,淡然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都不曾亲眼见过,如何就笃定他一定是毁容了?说不好是障眼法。”
王灵娇猛地被噎了一下。竟然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语言辩解。
暗暗咬了咬牙,再次转身居高临下面对立于下方的蓝湛,王灵娇挑眉一笑,颇为嘲讽的喊道:“没想到堂堂二皇子殿下也亲自挂帅了,怎么?莫非是墨玄怕了,做了缩头乌龟?还是无颜面对关中父老?”
端坐于马背上,蓝湛依旧一动不动。任由寒风肆虐自己的黑发,搅乱已经灰白的素衣,面具下的脸虽然看不出任何表情,可是一双浅淡的眸子却是迸射出直击人心的凌冽和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