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该回了，天已经黑下来了。”内侍关心的提醒。

微微颔首，君上看向墨玄，满脸温和：“镇南将军，依照你的意思，你的袍泽们已经尽数归葬陵园。而你拐着朕的儿子也失踪了好几天，现下是否也该随朕回宫，给朕一个交代了？”

墨玄心里明镜似的，这和蔼可亲的背后，搞不好就是狂风巨浪。

只是他此刻还不想回去。

“陛下，臣恳请今夜留在陵园，臣想陪他们一宿。明日，臣一定和蓝湛一起入宫请罪。”墨玄深深伏身行礼。

虽然想逮着两人秋后算账，可墨玄这个理由，却让君上着实无从反驳。

目光瞥向低眉垂眸，甚是恭敬的宝贝儿子，君上慢条斯理道：“你也是不打算回了？”

蓝湛刚刚拱手，君上已经不耐烦的摆手：“算了算了，朕不爱听。”

悻悻地瞥了两人一眼，君上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正要转身离去，山下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君上本就不悦，立刻面色一沉。

身边侍卫崔明杰立刻斥喝：“放肆！陵园圣地，何人在此喧哗？！”

“陛下！陛下！”

一名斥候浑身风尘，甲胄也是破烂不堪，被一名侍卫引着，踉跄着奔到君上身前，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将肩上绑着的竹筒高高举过头顶：“陛下，北境加急密信！”

“北境？”在场众人心中齐齐一震。

一直都没说话的桓温快步上前夺过竹筒，拆开蜂蜡，从里面取出一卷绢帛，只扫一眼，立刻皱眉道：“北方魔辽攻破了函谷关天险，已经兵临湖城。”

君上大惊，“守军呢？守军是干什么吃的？怎么就轻易被攻破了？”

斥候连忙伏首，浑身发抖。

桓温再次仔细看着军情绢帛，微微叹气道：“魔辽狡诈，他们用小股兵力牵制关中北部守军，主力暗中抽调向东绕行，沿黄河一路南下，在外围堵住了关隘。守军即便后知后觉，也已经失去了先机。黄河沿岸山路崎岖，林木茂密，守军中了埋伏，被内外夹击包了饺子。全军覆没。”

“废物！蠢货！”君上大怒，怒指斥侯，“关中守军可有逃出来的？”

斥候头也不敢抬，战战兢兢道：“回陛下，没有，一个都没有。只听说守军被他们全数杀光，一个不留。”

“啊！”一众王公大臣尽皆惊愕变色。

一众王公大臣纷纷悚然变色。

关中失守，中原屏障崩塌，江南门户大开，辽人铁骑兵临建康城只是时间问题。

墨玄却极为冷静问斥候：“既然魔辽已经兵临城下，湖城根本无力抵挡，他们为何迟迟不攻城，反倒放你长途奔袭传回消息？”

斥候喘着粗气回道：“回将军，属下也不清楚。魔辽的人简直就是杀不死的魔鬼。他们先前已经发起了几轮猛攻，我军伤亡惨重，可后来，他们忽然就停战了。守将吩咐小人昼夜兼程，一定要把战报和密信送到建康城，呈给陛下。”

“还有密信？”君上大怒，“为何不一并呈上？若是延误了军机，你有几颗脑袋？”

斥候几乎要哭出来：“陛下，是将军严令，密信必须单独呈给陛下，不能让旁人看见。”

君上立刻叱道：“蠢！此地皆是朝中肱骨，呈上来便是。”

斥候哪里还敢多言，小心翼翼解开内层中衣的暗兜，从里面摸出一个细小的骨筒递了过去。

一直随时君上身边的崔明杰接过骨筒，用随身短剑刮掉表层蜂蜡，逐层拆开封囊，取出一方小小的绢帛。绢帛上似乎还带着关外凛冽的风沙寒气，触手微凉。

既然斥候已经明言这密信是单独交给君上的，除了桓温，其他人都自觉后退两步。

快速展开绢帛，君上立刻 定眼细看，不过片刻忽地瞪大双眼，猛地把绢帛狠狠摔在地上，怒声咆哮：“荒唐！无耻！”

众人骇然，就连墨玄与蓝湛也紧张的对视了一眼。

桓温一言不发，弯腰捡起绢帛，细细观看，也是不过片刻，先是一愣，继而惊愕地扫了墨玄和蓝湛的方向一眼，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眼睛一般，再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绢帛，确认无误后，方才鲜少地勾了勾嘴角。

墨玄心中纵然好奇，却并未开口。密奏明令仅供君王阅览，纵使他性情不羁，也不能逾越军法底线。

一众士族亦是神色紧张，面面相觑。

“辽人提出和亲。”桓温慢悠悠开口。

“啊！”全场一片哗然。

“和亲？怎么个和亲法？我朝并没有适龄公主啊？”

“是啊，魔辽国主怎会忽然想要和亲了？”

桓温依然波澜不惊：“谁说和亲一定要我朝公主？”

众人再次疑惑，没有公主怎么和亲？

有人忽然反应过来：“陛下！莫非要遴选士族女子，册封公主远赴北疆？”

一语激起千层浪。

“不行啊陛下，不能和亲啊！北疆苦寒，我们中原的女儿嫁过去肯定活不长的。”

“陛下万万不可！一朝出塞，此生再难还乡，陛下万不可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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