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鼓响,夜色浓得如同化不开的沉墨。氤氲的水汽,在浓重的夜雾中漫野翻涌。
“嘎——”几声短促尖利的惊叫刺破夜静,紧跟着便是成片杂乱的扑腾声。
城头正面墙垛前,负责前沿警戒的哨兵一个激灵,连忙借着照魂灯的强光向远处观望。目光所及,虽然雾气朦胧,可是依然只见成群的鹅鸭扑腾着翅膀从远处纷纷奔来。
这些哨兵每天都提防墨玄半夜偷袭,一刻都不敢放松,搞得个个身心俱疲。如今刚过子时,好不容易轮流眯上片刻,却又被鹅鸭打扰,其中一人禁不住大声咒骂:“他娘的,三天了,这些死鸭子总是没完没了的折腾,等老子赶走了墨玄,一定宰几只烤来吃。”
两丈外,另一名哨兵没好气埋怨:“吃烤鸭?哼,等着吧!我看墨玄这架势根本就没有撤退的意思。”
“行了,别抱怨了,看仔细些,上头可是吩咐了,这几天尤为重要。”
一名看似小头领的守军走到几人中间提醒。
“头儿,瞧您说的,我们能看多远?好几个垛口才给配一盏油灯,就这点亮度,我连我自己都看不清楚。”
“嘻嘻嘻,谁说不是呢?上头给我们配的油灯都没我家茅房看的清楚。若是等我们发觉敌情,人家墨玄早就已经爬上城墙了。”
“你懂个屁!”小头领没好气斥责:“这是兵法,懂不?哨口灯火太亮会暴露咱们的布防。我听说墨玄比猴子还精,要是让他看清了咱们城头的人数和站位,搞不好会第一个把你小子给一箭穿心。”
“是是是,头儿训斥的是。”那名哨兵连忙讨好:“头儿,观察敌军动向是他们了望台的活,若是有敌情他们早就发出警示了。您只管接着去睡,这儿有我们呢。”
那名小头领伸出脑袋,看似极为负责的向远处极目远眺了一会,然后晃悠悠的走向垛口后方、大约两三丈距离的平台上。那里值守的弓箭手和预备队们正半倚着墙垛打盹。
“让让,让让,让点空。”小头领挤到他们中间。其中一人虽然被打扰了好梦,可也只是微微动了动眼皮,稍稍往里挪了挪,继续双手抱胸,眯着眼睛小憩。
虽然抱怨,哨兵们依然是不敢懈怠的。
当罗列有序的强光自左向右全速横扫一轮,除了成群的鹅鸭黑影在灯影里上下翻涌,乱作一团,旷野之内,空无一人。
哨兵们齐齐松了口气。
稍稍一息,强光开始自右向左再次回扫。
可是,就在这片刻的稍稍一息,鹅鸭群后面,三个黑色身影,骤然起身,弓腰快步疾行。极快的速度,精准往前突进三丈距离,三道黑影立刻同时伏地,身躯贴紧水田泥地,头颅埋低,手脚收拢,周身没有半分轮廓起伏。
不过瞬息,横贯整片区域的强光已然回扫而来。哨兵们看见的依然是大片的鹅鸭群“嘎嘎”而行。
当强光从右扫到城墙最左边,依然是一息的停顿。伏地的黑影再次快速弓身疾行,三丈后,又再次伏地埋首。
时间仿佛在这来回扫视的强光中被无限拉长。
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次的辗转轮回,三个黑影终于潜到了句章城外唯一的灯下黑——城墙根。
嘈杂纷乱的鸭鸣依旧在肆虐。
身体紧紧贴着城墙,中间一人虽然蒙面,可是一双浅眸却是透着极为冷沉的威仪。
那人手臂轻轻一抬,三人手中飞索应声而动。
爪身与绳索衔接处裹满厚麻与软皮的飞索仿佛一条黑色长龙,无声甩出,无任何摩擦声息,精准卡进城垛内侧的石槽凹缝中,牢牢锁死。
三道劲瘦的身躯仿佛灵猿般,依靠臂间和腰腹蛮力,借着绳索稳稳向上攀援,虽缓慢,却如行云流水无声无息。
目光再次随着强光看了一眼城外的鹅鸭群,其中一名哨兵懒散的张嘴打了一个哈哈。
“噗!”一声利刃划过皮肉的声音,混在鸭鸣里微不可闻。哨兵大张的嘴巴再也没能合上,一道黑影极快的从他的垛口下方窜出,一把扶住他即将倒下的身体,站在他身侧的灯光阴影中,一动不动。
而同时,在他左右和他间隔两丈的另外两名哨兵亦是同样无声无息的被人扶住依然挺立。
三人动作快而狠,两丈开外的其余哨兵根本没有丝毫察觉,更遑论三丈开外平台上,闭目养神的弓箭手和预备队们,依然沉浸在小憩中。
不过须臾,三道黑影同时飞身跃起,极快的速度,越过那些弓箭手们,轻飘飘掠入了城内。
不一会,一队流动巡哨照例从城楼内侧的青石梯道走上城楼。当从几名歪倒在墙垛上的哨兵背后走过,领头的将领虽然脚步不停,可是却微微侧首看了一眼。不过是走出了几步距离,将领脚步一顿,霍地转身,直奔几名哨兵。
“警戒!有刺客!”当拍向哨兵肩膀,触手却是秾稠的鲜血,将领一声厉喝,“蹭”的一声亮出兵器。
城楼一阵大乱,可哪里还有刺客半个影子。
“快去汇报王上,墨玄偷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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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姐的话:
抱歉宝宝们,战斗的描写很难写,我要经过无数次的修改重写,实在是功力有限,所以这几天都不能多更。
谢谢宝宝们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