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婴,你来看。”蓝湛自然地牵着墨玄的手走到沙盘边,指尖指向沙盘一隅那片大水塘:“这片大水塘,是王灵娇此前征调民夫加固城防、大肆取土掘出的洼地,如今是鹅鸭的栖息地。”
墨玄不解:“然后呢?”
蓝湛眸光灼灼:“魏婴,这处水塘便是天然屏障,以彼之鸭,破彼之城;以彼之隙,攻彼之弊。此事,我胜算十足。”
墨玄暗沉的眼底悄然掠过一抹清亮锋芒,目光落在水塘上,神色沉沉起落,若有所思。
“魏婴,我知道如何驱赶鹅鸭,这是天意。”蓝湛更加笃定。
“蓝湛——,好吧。”墨玄虽然妥协,可是依然担忧,“即便你成功了,然后呢?你必定会陷入重重包围。我在城外攻城尚且没有十足把握,又怎能抽身去救你?到那时,你进退无援,岂不是……”
话音骤然一顿,墨玄再次拒绝:“还是不行。我不能让你去犯险,就算必须去做,也该由我去。”
“若你入城,军中由谁指挥?”
“还有我阿姐和墨云澄,他们都可以。总之,我不允许你独自涉险。”
“魏婴,你心里也清楚,相比烧粮,攻城才是重中之重。你是主将,岂可轻易离营?”
墨玄嘴唇翕动,终是再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魏婴?”
墨玄咬了咬牙,“行!那你想何时行动?”
“为了不引起敌军怀疑,行动必须定在两日后。”
“两天?”墨玄猛地攥紧手指,心头挥之不去的担忧,让他周身都弥漫着一股沉郁的气息。
“好吧,就听你的。”压下所有纷乱心绪,墨玄根本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蓝湛怎会看不出墨玄心里的担忧压抑,心里一软,还是退了一步:“若你实在放心不下,可让墨云澄与我同行。二人相伴,既能彼此照应,也可互为依仗。可是——,如此势必要让他也身陷险境。”
墨玄立刻瞪了蓝湛一眼,粗声粗气道:“他是军人,这是他的使命!但是我不会让他去,因为这小子杀气太重,我怕他万一控制不好气息,会暴露行踪。”
稍稍一顿,墨玄下定了决心:“让我阿姐同你前去。阿姐修为高,身形娇小,最适合隐匿行踪。”
蓝湛却并不赞同:“魏婴,此行极为凶险,墨姑娘一介女子,怕是不妥。”
“蓝湛!”墨玄刚刚勉强压下的火气再次燃烧,几乎是低吼:“难道你去就没有危险?方才不是你自己说的,二人同行,互为依仗。你是不是就想逞英雄?”
莫名被吼,蓝湛不仅未有丝毫沮丧,回应墨玄的却是极为温柔的一句:“我答应你,一定全身而退。”
短短一句,却仿佛一泓清泉,将墨玄心里说不出的邪火尽数浇灭。
万千情绪骤然在胸腔里翻涌,墨玄百感交集。他不敢去想,倘若没有蓝湛,自己该如何面对这般艰难的抉择。因为自己的太过于自负,却将蓝湛推到了风口浪尖。深深的自责让墨玄脱口而出:“蓝湛,对不起。我方才并非有意凶你。”
“我和魏婴之间,从来无需说对不起。”
静静注视着眼前镇定自若的那人,墨玄终是妥协,说出了自己真正想说的话:“蓝湛,谢谢你。”
蓝湛轻轻摇头:“我和魏婴之间,也从来无需言谢。”
怔了一瞬,墨玄还是笑了,笑的无奈却感动,嘴上却依旧带着几分嗔怪:“蓝湛,你能不能别总是这样?”
浅浅一笑,蓝湛眸中难得染上一丝揶揄:“其实该是我谢你,多谢墨帅给我立功的机会。”
墨玄又好笑又无奈:“蓝湛,你是在取笑我。你一个皇子,要军功做什么?”
蓝湛不着痕迹地往前靠近一步:“有了军功方能抱得美人归。”
“美人?”墨玄一怔,下意识的来了一句,“……我?”
蓝湛重重地点头:“嗯。”
“蓝湛你!”也是气糊涂了,墨玄立刻双手叉腰,几乎是本能的张口就来:“搞错了吧你?若说美人应该是你才对。该是我抱得美人归。”
蓝湛立刻满脸灿烂如花,可是说出口话的却是让墨玄大跌眼镜:“不行,你只能嫁,我娶。”
墨玄:“……你……你再说一遍?”
“你嫁给我,我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