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轩整个人僵在原地，面色惨白难看，几番动唇，终是喉间哽咽，艰涩吐出几个字：“墨姑娘——”

终于一吐为快，墨离长长舒了口气，反倒生出几分自嘲：“罢了，是我言多失礼。你一个世家公子，自有你的眼界格局，哪里轮得到我一介女子在此说三道四。行了，天色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回了。”

“墨离！”

情急之下陈子轩一把抓住墨离的手腕，“不，我愿意听你的。”

“你说什么？什么愿意听我的？”墨离有些好笑。

陈子轩蓦地有些慌乱，连忙松手，镇定道，“我想说，谢谢你。”

噗嗤一笑，墨离忍不住揶揄：“谢我什么？谢我刚才骂了你？”

陈子轩微微赧然，可是目光却没有退缩，“你想不想听曲水流觞的故事？”

“曲水流觞？”墨离眼中浮出几分惊奇。

陈子轩稍稍挺直脊背，褪去先前萎靡，温声道：“你方才不是想听世家清谈趣事吗？这曲水流觞便是一桩，不知你愿不愿听？”

方才不过是为了转移陈子轩的心情，随口一说，此时墨离倒是来了兴致：“很有趣吗？”

陈子轩微微一笑：“曲水畔，流羽觞；杯停处，饮赋诗。”

墨离皱了皱眉：“陈子轩，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陈子轩笑意更浓，仿佛忽然换了个人，整个人意气风发：“意思就是说，众人环坐弯曲溪流两岸；上游放酒杯，任其漂流，杯停在谁面前，谁就取饮并即兴赋诗，作不出则罚酒 。”

墨离出身行伍，自是不曾接触过这些文人雅士的趣事，禁不住失笑：“呵呵？你们还真会玩，你也玩过？”

陈子轩微笑点头，“最有意思的还是我小时候跟着我叔父参加的一次盛会，当时有很多人，大多都是东华的顶级世家，我听叔父说了很多那天发生的趣事。”

谈及年少熟知的过往雅事，陈子轩彻底褪去先前的颓废消沉，与墨离并肩漫步在溪水之畔，侃侃而谈。

“曲水流畅？”溪水里，墨玄亦是颇为好奇，小声问道：“蓝湛，你有没有玩过？”

“从未。”蓝湛毫不犹豫，“我素来不喜此类闲谈聚会，倒是兄长交好一众友人，常于东宫相聚清谈论道。”

墨玄哼了一声：“那些士大夫，终日空谈玄学，一味追捧以无为本，信奉无胜万物，随心所欲。可结果呢？他们倒是随心所欲了，底层百姓的日子却是越过越艰难。”

蓝湛却是若有所思：“魏婴，陈子轩的叔父这个人，我曾听父皇提起过，此人生性自私迂腐，信奉五斗米道，与萧逸本的玄灵教同出一源。”

墨玄皱了皱眉头：“邪教误国。活该他们陈氏被桓氏打压。”

蓝湛却是极为平静，“可桓温此举，并不是为了天下苍生，不过是忌惮世家分权。”

墨玄淡然一笑，“好啊？他既然担心别人分权，那我便没收了他的权柄便是。”

静静凝望着眼前神采飞扬的清俊脸庞，蓝湛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和藏不住的万般温柔，终是情难自抑，毫不迟疑的在那人唇瓣落下一记轻柔浅吻。

猝不及防又被偷袭，墨玄嘶了一声，可是又不敢大声嚷嚷，只得狠狠的瞪着眼前人，压低声音警告：“你就不能安分点。”

蓝湛浅浅勾了勾嘴角，却是轻轻说了一句：“魏婴，我很抱歉。”

骤然转变的画风，让墨玄还没转过弯，耳边忽然传来墨离颇为惊诧的声音：“咦？这好像是阿羡的衣服，这小子人跑哪去了？”

陈子轩接话：“衣物在此，人定然走不远。”

墨离却是失笑否认：“你不了解阿羡，这小子总是丢三落四，在野外洗澡的时候，经常是换上干净的衣服，却把原来的脏衣服丢在一边。好几次都是我给他捡来洗好。臭小子，这次肯定是又忘记了。”

陈子轩却是难掩羡慕：“有姐姐的日子真是幸福。”

墨离笑了笑，将墨玄的衣服拿起来，忽然皱了皱眉头：“都是汗味！臭小子。”

好一会，两人的脚步声似乎渐渐远去，墨玄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撤去结界，已是夜幕初临，蓝湛将一直攥在手里的裤衩递给墨玄：“魏婴，穿上。”

一把夺过湿漉漉的裤衩，墨玄“哗啦”站起身，虽然自己还光着，可都是男人，他也没啥好害羞的，两下套上了保护套。

被墨离横插这么一杠子，墨玄深知自己已经安全了，可依然不死心，没好气道：“刚才为何说道歉？”

蓝湛脚步一顿，并未应声，只是转身一把将人揽入怀中，狠狠拥抱了一下，旋即分开。

“走吧。”再不多言，蓝湛直接牵住墨玄的手，走向岸边。

墨玄虽然也不挣扎，可依然不放过，”怎么啦？为什么不回答我？”

止住脚步，蓝湛眼底闪过一丝怅然，可是当转身面对墨玄，却是宠溺而温柔，“魏婴，我明白，你是个成年男子，刚才一时的欲念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并非是因为非我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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