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婴——”一声沉沉的呼唤,蓝湛抬眸望向墨玄的一双眸子仿佛一团燃着冷火的星辰,自信而滚烫,“如今中原,皇权倾颓,苍生流离。我想,上天既让你我生于这乱世,必是有其深意。何况你我本来的誓言便是锄奸扶弱,无愧于心。既如此,这一世,我愿尽全力还这个国家应有的江山多娇,百姓安居乐业。即便会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亦无悔!魏婴,你可愿和我携手?”
双目一眨不眨地迎着那道炽热的目光,墨玄只觉得满腔的热血几乎要喷薄而出。
眼前这人,哪里还是那个孱弱无用的皇子?分明是一条潜龙,藏锋于深宫,布局于万里,运筹帷幄的将才!
欣赏一个人也许是始于颜值,可真正能撼动人心的,是他骨血里的赤诚与豪气。
一股豪气从心底喷薄而出,墨玄根本已经顾不上自己再次被唤做“喂鹰”两个字。
“好!”墨玄豪气干云,“身为主帅,我的职责本来便是杀敌破阵,守护山河!我墨玄愿一生追随二皇子!还我东华锦绣,护我百姓安康!虽死无悔!”
静静凝视着墨玄,蓝湛琉璃色的眼底再次晕开一层浅浅笑意。似乎想靠近墨玄一些,终是一动不动,只是微不可察的卷了卷手指,轻启的唇瓣流露出的声音低柔得近乎呢喃:“魏婴,我就知道,依然是你。”
墨玄没听清:“蓝湛,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见。”
“无事!”蓝湛眼底笑意更深。
墨玄立刻低头,颇为悻悻的小声嘀咕:“我们很熟吗?老是随随便便的就对人笑!”
“墨玄?”这次是蓝湛微微疑惑。
墨玄连忙抬头,若无其事的岔开话题:“蓝湛,我刚刚想到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说来听听。”蓝湛敛了笑意,神色从容。
“你忘了,我们的西方还有一个劲敌,贺赖族的幽夜国。”
蓝湛似乎早有准备,点了点头:“幽夜国依托贺赖山的地阴之气,举国主修魂道,以魂灯为基,镇魂、安魂、御灵。他们重血脉、敬先祖,素无觊觎中原之心。尤其如今老魂帝驾崩,新君贺连景仪太年少,国内几大魂修氏族为争夺正统魂灯继承权,内乱不休,自顾不暇。所以我东华至少十年无忧,只需遣良将镇守边关,足矣。”
墨玄张了张嘴,好一会方才不得不服气:“蓝湛,我真的是佩服你,足不出户,却将天下大事了然于胸,你将来若是一国之君,东华必然是另一番气象。”
微微一顿,蓝湛却是稍稍遗憾:“可惜,我生来体弱,虽有微末延年之术,却无法和你并肩作战,说不好以后还会是你的累赘……”
“蓝湛!”墨玄立刻打断,目光灼灼,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不需要你上阵杀敌。只要有你在我身后运筹帷幄,便是我最大的底气!我身为统帅,军人的天职便是护苍生、护黎民,自然也包括你!”
“所以,蓝湛,你无需担心,我会保护你!”
“好!魏婴,我信你!”
蓝湛眼中笑意终于再次绽放。
而再次和那道炙热深邃的目光相撞,刚刚还豪情万丈的墨少帅,竟控制不住的心里咚咚乱跳,一丝从没有过的悸动在心底悄然弥漫。
“……我草!我这是怎么了?他是个男人!”墨玄心里暗暗责骂自己,慌忙咳了一声,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那个……蓝湛,我说了我不是你的那个什么‘喂鹰’,你能不能不要老这么叫我?喂鹰,喂鹰的,哪有人叫这个名字的?真难听!”
虽然知道‘喂鹰’只是谐音,可是墨玄依然胡搅蛮缠,仿佛只有这样装糊涂,方才不至于被眼前这个人窥探到自己心里刚才荒唐的念头。
“他叫魏婴。”蓝湛却是不以为意,依然温柔的目光,没有丝毫责怪,“魏,是昔日魏国之国姓;婴,是赤子之心,纯净无瑕之意。”
“……啊?哈哈……呵呵呵……原来是这样啊?”墨玄颇有些讪讪。可是抬眸一瞅蓝湛,却是只见他忽然不再说话,似乎陷入久远的往事。
墨玄忽然好奇心大盛,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眨巴着大眼,颇有些八卦问道,“唉,蓝湛,正事谈完了,咱们聊点别的呗?你看咱俩都这么熟了,我想问问,那个魏婴?……是不是你的心上人?”
蓝湛定定的瞅着墨玄,深深点了点头。
“哈!嘻嘻嘻……我就知道!”墨玄刚才的一点点不好意思早就飞跑的无影无踪,又往前凑了凑,一副八卦到底的心熊熊燃烧,“那他肯定长得极好看是不是?哦不对!你总喊我魏婴,那他肯定和我长得很像!我墨少帅英俊潇洒,那魏婴自然也是国色天香啦?啧啧,究竟是哪家的姑娘,竟然生得如此勾人,让咱们堂堂东华国宝念念不忘?蓝湛你快给我说说,我保证替你保密!说不好我还能帮你撮合撮合……”
定定注视着近在眼前的那双殷切的大眼,蓝湛终是轻轻叹了口气,直接伸手一把抓住墨玄的手,转身便往外走。
“哎?你拉我做什么?去哪儿?”
“去正殿。”
“做什么?”
“纸上谈兵易,付诸行动难。若要扭转乾坤,尚有千头万绪需谋划。我们坐下饮茶,细细说。”
“我不喝茶,我只喜欢……”
“我给你备了酒。”
“……??呵呵呵……那个,好吧,我们其实已经很熟了,喝喝酒也是无可厚非的哈?嘻嘻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