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没有强制要求,全都是真心的感激和不舍(1 / 1)

漫天的粉色折纸桃花,还在往下掉。

砸在顾寒江的肩膀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运钞车顶上的那个押车员吼完那嗓子,抹着眼泪缩回了车厢里。

只留下大喇叭里没关掉的电流麦克风,发出嗡嗡的盲音。

顾寒江伸手,把搭在苏清欢胳膊上的那件高定风衣扯了过来。

胡乱地甩在自己的左侧肩膀上。

风衣下摆拖拉着,扫过地上一层厚厚的折纸和碎花瓣。

原本平整的布料,早就皱得像一团咸菜干。

“走吧。”顾寒江捏了捏苏清欢的手心。

掌心里全是一层滑腻腻的细汗。

两边的柏油马路被太阳烤得直冒白烟。

一股子刺鼻的沥青味,混着廉价的纸墨味,直往鼻腔里钻。

人群很挤,但硬生生给他们留出了一条一米多宽的缝隙。

没人拉横幅,也没人喊那些假大空的口号。

几百万张嘴,全都在那抽冷气、吸溜鼻子。

右侧的人群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让让!都特么让让!”

一个沙哑干瘪的嗓门,从两个穿西装的白领中间硬挤了出来。

那是大河村的一个老农。

干瘦得像根老柴火棍。

他左边的袖管空荡荡的,直接用个生锈的别针,死死别在腰眼的位置。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劣质旱烟味,还有刚翻过地的土腥气。

老农脚上穿着一双沾满黄泥的解放鞋。

鞋底磨平了,在柏油路面上猛地打了个滑。

整个人往前一扑。

顾寒江眼疾手快,伸出那只拿着桃花扇的右手,一把托住老农的胳膊肘。

骨头硌得顾寒江掌心生疼。

“哎哟……老天爷保佑,没摔着。”

老农根本没管自己的膝盖。

他那只满是老茧和裂口的右手,死死捂着胸前的一个破布包。

布包是用一件褪色的蓝白条纹旧背心撕下来的。

老农喘着粗气,牙齿缺了两颗,说话直漏风。

“顾、顾老板……俺、俺是大河村的。”

老农咽了口唾沫,喉结在干瘪的脖子上艰难地上下滑动。

他那只独臂哆嗦着,一层层掀开那个破布包。

里面静静地躺着两个煮熟的土鸡蛋。

蛋壳上还沾着一点没洗干净的鸡屎印子。

“今儿早上……刚、刚从窝里掏的。”

老农把布包往前一递,眼巴巴地盯着顾寒江。

“俺家那芦花鸡,吃的是您当年给咱们村批的那个……那个啥生态园里的虫子。”

老农急得直结巴。

“没打药!干净着呢!您、您带着路上吃。”

顾寒江没接。

他垂着眼皮,视线落在那两个土鸡蛋上。

“老头,我这是退休,不是去逃荒。”

顾寒江咂吧了一下嘴。

“大热天的,你给我塞两个水煮蛋,想噎死我啊?”

老农愣住了。

那张布满沟壑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眼角周围的褶子全挤在了一起。

浑浊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他那只独臂僵在半空,收也不是,递也不是。

“俺、俺不知道您爱吃啥……俺就寻思着,出远门得带干粮……”

顾寒江叹了口气。

他松开苏清欢的手。

两根指头捏住老农破布包的边缘,猛地往自己风衣兜里一倒。

咕噜两声。

两个鸡蛋顺着风衣宽大的口袋,直接滚了进去。

嘶——!

顾寒江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整个右半边身子触电般地弹了一下。

“卧槽!”

鸡蛋贴着大腿外侧的布料,滚烫的温度瞬间穿透了风衣的薄内衬。

烫得他那块皮肉一阵钻心的疼。

他伸手在风衣口袋外面胡乱扒拉了两下。

“你这老东西,刚从开水锅里捞出来的吧?想给老子大腿烫出个二度烧伤啊?”

老农见他收了,破涕为笑。

缺了两颗牙的嘴咧得老大。

“保温着呢!俺揣在怀里,一路小跑过来的,一点没凉!”

老农一边说,一边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鼻涕。

“您、您趁热吃!凉了就腥了!”

顾寒江翻了个白眼。

左手伸进兜里,指尖刚碰到蛋壳,又被烫得缩了回来。

他从腰带上拔出那把9.9元包邮的紫檀桃花扇。

唰地一下。

用力过猛,扇骨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差点脱节。

顾寒江把扇子挡在自己的大半张脸上。

廉价的工业香精味,瞬间盖过了周围的汗臭和沥青味。

那股味道太冲了。

冲得顾寒江的鼻根一阵发酸。

眼眶里的泪腺不受控制地开始分泌液体。

他的睫毛快速眨动了几下,一滴水珠挂在睫毛尖上,将落未落。

“这破扇子的味道,真特么辣眼睛。”

顾寒江骂骂咧咧地嘟囔着。

声音透过塑料扇面传出来,带着明显的鼻音,闷闷的。

“一个个的,全是刁民。送个鸡蛋还带生化武器攻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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