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那只捏着黄铜罗盘的手指,抖得连表盘指针都晃出了残影。
他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似的跌坐在台阶上,公文包顺着台阶骨碌碌往下滚,几份文件散落出来。
“哎哎,老王你这碰瓷呢?”林大山嘴里嚼着花生米,赶紧往旁边撤了半步。
他低头瞅着这个平时在建委里呼风唤雨的处长,一脸嫌弃。
“这青天白日的,省委大院门前,你坐地上干嘛?”
“林秘书长,这、这哪是绿化啊……”
老王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声音干涩得像是在沙子里滚过。
他伸出颤抖的食指,指着院子里那十几棵刚栽下去的桃树苗,眼神惊恐得像见鬼了一样。
“这阵势,这排布……这是失传的破煞局啊!”
几个刚好路过的官员停住脚步,凑了过来。
其中一个胖乎乎的局长推了推眼镜,满脸好奇。
“老王,你别成天神神叨叨的。顾省长让种几棵桃树,怎么就破煞了?”
“你懂个屁!”
老王急眼了,从地上爬起来,胡乱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压低嗓音,神秘兮兮地凑到几人中间。
“你们看看那东南角的三棵树,那是镇着财位的。西北那五棵,锁的是阴门!”
他拿罗盘在半空中比划了几下,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这局一摆,院子里的气场全变了!这哪是养花,这是在吸人魂啊!”
围观的官员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家互相对视,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直打鼓。
汉东这阵子邪门事还少吗?
顾寒江那把桃花扇,扇倒了多少高官大佬,简直比阎王爷的生死簿还灵。
“咳咳……那个,我突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胖局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了离他最近的一棵桃树苗。
“可能是昨天着凉了。我先回办公室吃点药。”
话音未落,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从台阶上方传来。
皮鞋踩在大理石上,哒,哒,哒。
节奏不紧不慢,却像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顾寒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风衣,双手抄在口袋里。他走下台阶,那把紫檀桃花扇斜插在胸前的口袋里,露出一截扇骨。
“胸口闷啊?王处长这罗盘看得挺准。”
顾寒江的声音清朗散漫,带着股说不清的戏谑。
老王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把罗盘塞进公文包里,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顾省长……我、我就随便看看。您这绿化搞得真好,生机勃勃的。”
顾寒江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深邃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官员。
“别藏了,王处长。你看出什么名堂了,大方说出来让大伙儿听听。”
顾寒江抽出桃花扇,“唰”地一声摇开。
扇骨带起一阵微风,吹得老王地中海上的几根头发随风飘扬。
老王结结巴巴,汗如雨下。
“我……我看这像是个风水局……”
“算你有点眼力见。”
顾寒江短促地笑了一声,扇骨指向院子里那些新栽的桃树。
“这确实是个风水局。我管它叫,桃花破煞局。”
此言一出,周围的官员全愣住了。
堂堂省长,在省委大院里公开承认搞风水局?这画风也太诡异了!
“顾、顾省长……您这是在破什么煞?”
一个胆子稍微大点的处长,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问了一句。
顾寒江把扇子合拢,在掌心轻轻敲打。
“破你们心里的煞。”
他眼神一冷,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
“汉大帮、秘书帮,在汉东盘根错节这么多年。这大院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沾着你们那些见不得光的烂账。”
顾寒江用扇骨指着东南角那三棵桃树。
“那三棵树,压的是以前财政厅审批项目的暗箱操作。那底下的土里,全是民脂民膏的臭味。”
他又指向西北角。
“那五棵,锁的是政法委徇私枉法的黑锅。多少冤假错案,就是从那个方向批出去的。”
官员们听得冷汗直冒。
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公文包,有人悄悄把手背在身后,拼命在衣服上蹭汗。
“我把这些冬青树连根拔了,换上桃树。”
顾寒江重新摇开折扇,语气放缓,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这桃花破煞局,专门克你们这群心怀鬼胎的人。”
“心里有鬼的,手脚不干净的。只要走到这几棵树底下,就会觉得胸口发闷、浑身冒冷汗。”
顾寒江看着刚才那个喊胸闷的胖局长,嘴角挑起一抹讥诮。
“王局长,你这胸闷,是不是因为前天审批城南那块地的时候,多拿了十万块的茶水费啊?”
胖局长“嗷”地一声惨叫。
他捂着胸口,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脸色煞白得像一张纸。
“顾省长!我错了!我坦白!我把钱全都退回去!”
他这一跪,周围的官员全炸锅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