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红色(1 / 1)

最终,她还是成功的抓到了死翘翘的小老鼠。虽然,手背被荆棘刮出了道道血痕。

有点嫌弃的提溜着小老鼠的尾巴,说是小老鼠,但估摸着也有两斤多。

只是,等她回到原地,傻眼了。

人呢?

一种冰冷的东西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她强迫自己镇定,环顾四周,只有栖息在远处枝头的夜枭,发出一声粗砺的鸣叫。

她低下头。

原本覆盖着厚厚落叶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极不自然的拖拽痕迹。以一种扭曲的、断续的方式,延伸向林木更深、更暗的深处。

她屏住呼吸,蹲下身,凑近那道痕迹边缘散落的枯叶。

视线聚焦。

某些枯黄蜷曲的树叶上,原本该是脉络分明或腐烂斑驳的叶面,此刻却隐约能瞧见点点暗红、发褐的污渍。

一股极其微弱的、混杂着泥土腥气和某种铁锈般的味道,充斥着鼻腔。

是血。

人去哪儿了?

或者说……

被带到哪里去了?

她下意识的走到那个女孩儿住的小木棚,脚步一顿,里面亦是一片狼藉。

好像遇到了麻烦。

心口开始狂跳。

未知的危险,比周遭的寂静更加让人胆颤心惊。

她穿梭于丛林间,有系统的定位,倒不至于迷路。

很快,她便发现了目标人物。

她伏低身子,藏在草丛里。

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一片小小的空地,堆满了腐烂的菜叶和骇人的不知名的骨头,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昏黄的光线斜斜切下,勉强照亮那片被阴影啃噬的地面,却也将正在上演的恐怖清晰地、残忍地投射出来。

她僵在阴影里,胃部一阵剧烈的翻搅。喉咙发紧,牙关不受控制地紧紧咬合,她似乎尝到了自己口腔里弥漫开的铁锈味。

那是用力过度,牙龈渗出的血。

是三个影子。

或许勉强还能被称作人的影子,正围蹲在那里。他们瘦得脱了形,裹着辨不出颜色、絮絮褴褛的破布。

脊柱和肩胛骨的形状尖锐地顶起薄薄的皮肤,像三根勉强插在地上的、歪斜的麻杆儿。

然而此刻,那枯瘦的身体里却爆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专注与贪婪。

他们的脸隐在蓬乱肮脏的头发后面,但脸上、嘴角、甚至稀疏的胡须上,都糊满了黏稠发暗的血污。

新鲜的,半凝固的,泛着湿腻的暗红。

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是那个女孩儿,蜷缩着,一动不动,不知是昏厥还是……

她不敢想。

此时,其中一个男子手里握着一把破旧得看不出原貌的小刀,刀刃甚至有些歪斜。

刀锋正抵在女孩苍白纤细的小腿上,那里已经有一道狰狞的、深可见骨的伤口。

接下来的画面,像一把烧红的铁钎,狠狠烙进她的视网膜,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握刀的男子手腕以一种极其熟练到令人心寒的角度用力切割。

一小块血糊糊的、不规则形状的肉,被从那惨烈的伤口处剥离下来。刺目的鲜血,落在早已浸透的污秽地面上。

刀还没完全移开,旁边另一只枯瘦如鹰爪的手已经急不可耐地伸了过去,一把攥住了那块肉。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猛地塞向糊满血污的脸。

她看见那张丑恶的脸,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急切的声响。沾满血污泥垢的嘴张大,露出残缺黄黑的牙齿。

咀嚼。

吞咽。

干瘪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嘴角溢出更多、混着口涎的暗红血沫。

几乎是从脏腑深处撕裂出来的干呕,冲破了她的牙关。

她猛地用手捂住嘴。

绝不能发出声音!

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服,恶寒顺着脊椎疯狂爬升,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

那不是饥饿。

那是彻底剥去文明外衣后,赤裸裸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兽性。是生存的绝境将人碾碎后,释放出的最原始、最黑暗的恐怖。

而一旁的目标人物被像烤乳猪一样绑了起来,生死不明。

“还是女的好吃。”

“别动她了,尝尝味儿就行。”

“弄死了,咱仨就没有老婆了。”

“真嫩啊。”

“嘿嘿,就是没发育好。”

她远离了那些声音,近乎狼狈的逃离。

终是忍不住,吐了出来。

救不了的,甚至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她应该跑。

跑得越远越好!

不对!

她应该报警。

报警,应该报警!

(宿主,这里没有警察。)

她沉默着,整个人像坠入了冰窟。

没有警察……

只有她自己。

手中的钢筋冰冷、粗糙,锈蚀的颗粒感隔着薄薄的尘垢,磨蹭着她早已汗湿的掌心。

钢筋尖端,随着她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在昏暗中划出几乎看不见的、短促而凌乱的弧光。每一次颤动,仿佛也在为她的恐惧与决绝,发出低低的共鸣。

一打三,送死的概率是百分之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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