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煮好了，郑天泽捞了两碗，把番茄鸡蛋浇头淋上去，端到桌上。

白梦研正好从卧室出来，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闻到味儿往厨房看了一眼，“你起这么早就为了煮面？”

“醒了就睡不着了。”郑天泽把筷子递给她。

白梦研接过筷子在对面坐下，挑了一筷子面吹了吹，吃了一口，然后抬头看他，“昨晚你手机震了好几次，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郑天泽把陈坤查到的孙敏信息简要说了，又提了林浅雪那条消息，告诉她钱老板下周回国。

白梦研听完没有马上说话，筷子在碗里慢慢搅了两下，“钱老板回国，豹哥那边肯定也会知道。他要是知道你想买下钱老板手上的股份，多半会提前动手。”

“所以得在钱老板回来之前把豹哥的靠山敲掉。”郑天泽放下筷子，“李主任在翠屏公寓养了个怀孕的女人，他老婆是实小副校长，叫孙敏，上个月刚去医院查过不孕。他们结婚十二年没孩子，问题不在她身上。”

白梦研筷子停在半空，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的睡意已经彻底没了，“你想从孙敏那边入手？”

“她是个聪明人。”郑天泽端起碗喝了口汤，“聪明人不需要别人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只需要给她一把钥匙，她自己就会开门。”

白梦研低下头继续吃面，吃了几口忽然停下来，筷子搁在碗沿上，看着他，“你打算怎么给她递这把钥匙？”

郑天泽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还没想好。她不是普通人，贸然凑上去只会让她起疑。得找个她不会起疑的方式，让她自己发现。”

“比如？”

“比如让她知道有人在查翠屏公寓，但查的人不是针对她，是针对李主任。”郑天泽靠在椅背上，“她是聪明人，听到这个消息，自然会去查那个地方。等她查到了，剩下的就不用我教她了。”

白梦研沉默了片刻，把碗里的面吃完，放下筷子，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你小心点。这种女人，不是你能随便利用的。她要是发现自己被人当枪使，转头就能把你卖了。”

郑天泽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我知道。”

白梦研没再说什么，站起来把碗筷收了端进厨房。

水龙头哗哗地响，碗碟碰撞的声音清脆地传出来。

郑天泽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到玄关换了鞋，拿起车钥匙。

“我出去一趟。”

白梦研关了水龙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出来看着他，“去哪？”

“去会会孙敏。”

白梦研看了他两秒，没问怎么去、什么时候回来，只是走过来把他外套领口正了正，手指在他锁骨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小心点。”她说。

郑天泽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下了楼，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

他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驶出小区，往高速的方向开。

他没有直接去找孙敏，而是先给陈坤打了个电话。

“孙敏今天在学校吗？”

“在。早上八点就到学校了，现在还没出去过。””陈坤顿了一下，“老板，你要去找她？”

“去看看。”郑天泽把车速提起来，“你继续盯着，有情况随时报。”

说完。

他左打方向盘，拐上高速。

高速上车不多，他把车速定在一百一，车窗关着，车里很安静。

脑子里的计划还没成型，毕竟他还没和孙敏正式交流过。

有些人，光看外表是看不出什么的，必须得切切实实打过交道，才能探究出他们的真实想法。

下了高速进入市区，时间刚过十点。

他没有先去实验小学，而是先拐到了翠屏公寓那条巷子。

铁门关着，还是昨天那副老样子。

他在车里坐了片刻，从后视镜里看到巷口走进来一个人。

不是李主任，是一个穿着黑色棉外套的中年男人。

他戴着黑色口罩，看不到面容，但眼神很凶，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走到铁门前按了密码锁，门开了，他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了。

郑天泽盯着那扇铁门看了几秒，皱了皱眉头，发动车子驶出巷子，往实验小学的方向开。

到学校门口时还不到十一点，他把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熄了火，点了一根烟，看着校门口。

下课铃响了，校门开了，几个老师从里面走出来，有说有笑的。

孙敏走在最后面，穿着深色的风衣，头发盘在脑后，手里拿着手机，边走边看。

她出了校门没有跟着老师们一起往吃饭的街区走，而是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发动，驶离路边，汇入主路的车流。

郑天泽跟了上去。

出租车朝前开了几百米，然后拐上快速路，往城北的方向开。

开了大概一刻钟，在一家医院门口停下来。

孙敏推门下车，从包里拿出一只口罩戴上，快步走进了医院大门。

郑天泽把车停在路边，看着医院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心中疑惑不已。

她来医院干什么？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来见什么人？

他拿起手机拍了张医院门口的远景，给陈坤发过去，跟了一条，“查一下孙敏来这家医院是看病还是见人。”发完消息他把手机丢在副驾驶上，继续盯着医院门口。

郑天泽在医院门口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进出的人不少，有拎着果篮的，有捧着鲜花的，有扶着老人慢慢走的，有抱着孩子匆匆跑进去的。

孙敏一直没有出来。

他看了一眼车上的时钟，差十分钟一点。

她十一点五十进去的，到现在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

如果只是简单做个检查，或者拿个报告，用不了这么久。

除非她在等什么人，或者在做一项需要排队、需要等待的检查。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孙敏从里面出来了，但手里多了一个塑料袋，白色的，不透明，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她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发动，汇入车流。

郑天泽跟了上去。

出租车没有往实验小学的方向开，而是拐上了另一条路，往城东的方向开了十几分钟，停了一处高档小区的门口，似乎是孙敏和李主任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