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泽拿起手机给陈坤拨了回去。

那边接得很快，背景音里的嘈杂声完全没了，显然已经换到了安静的房间。

“那个女人，让你的人继续盯着。不管她是谁，只要能拍到正脸，立刻发给我。”

陈坤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老板，还有个细节。刚才照片整理的时候发现的，那个女人出来接人的时候，戴着口罩和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明显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准备。”

戴着口罩和帽子？

郑天泽手指在窗台上停住。

这说明对方不是普通人，普通人出来怕过敏或感染，顶多会戴个口罩，就算戴了帽子，也不会特意压低帽檐。

会这么干的，要么是在躲警察，要么是本身就活在灰色地带，随时准备着不被追踪。

不管是哪种，这个女人的身份都不简单。

“我知道了。继续盯着，有消息随时报。”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窗台上，转身看了眼床上的白梦研。

她换了个姿势，从枕头里翻出脸，头发散了一枕头，嘴角还挂着一点满足后的弧度。

窗缝里漏进来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走过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出来的肩膀。

白梦研在睡梦中动了动，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梦话，他听了片刻，没听清，只见她把脸往被子里又蹭了蹭，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他拿起窗台上的手机，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把门虚掩上。

客厅里还是暗的，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已经偏了方向，从地板上移到了沙发扶手上。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翻开通讯录找到林浅雪的名字，拨了过去。

等待音响了四下，那边接起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林浅雪的声音，带着一点慵懒，像刚从午睡里被人捞出来，嗓子还没完全打开。

“天泽，这才分开多久，就想我了？”

郑天泽没有接她的话茬，直接开口：“问你个人。”

林浅雪那边顿了一下，慵懒的调子收了几分，语气里多了一点认真。“谁？”

“一个女人。住在市区的一幢公寓，出门戴口罩帽子，看起来神秘兮兮的。李主任今天在皇朝夜总会见完豹哥之后，绕了半个城去见了她。”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林浅雪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呼吸轻了又重，久久没有开口。

郑天泽没有催她，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

客厅里的光线又暗了一些，窗帘缝里那道光已经从沙发扶手滑到了地板上，像一条正在慢慢退去的亮线。

“一个女人……”林浅雪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郑天泽确认，“那女人是不是住在城东的翠屏公寓？”

“你知道那个地方？”

“知道。”林浅雪的语速慢了下来，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个公寓前几年出过事。有个做生意的老板在里面养了个女人，后来被原配找上门，闹得很大，差点出了人命。从那以后，那个地方就成了……怎么说呢，成了某些人安排人的地方。假身份、口罩、帽子、不跟邻居打交道，这些在别的地方不正常，在翠屏公寓，是常规操作。”

郑天泽的手指停住了，“什么老板？”

“记不清了，好几年前的事了。”林浅雪想了想，“好像姓刘，做建材的，后来生意败了，人也不知去向了。但那个女人听说后来被另一个人接手了，具体是谁，没人说得清。翠屏公寓那个地方，住户换了一茬又一茬，很多都是见不得光的关系。物业也不管，只要按时交租，从不过问。”

郑天泽把这条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翠屏公寓不是普通的住宅小区，是一个灰色地带，专门给那些见不得光的关系提供庇护。

他之前在大城市工作的时候，倒是知道一些公寓是专门的鸡楼和小三楼，只是没想到在东北这片地也有这种地方。

而李主任选在那个地方见那个女人，说明他对这个地方很了解，也说明那个女人不是普通的女人。

“你见过李主任身边有女人吗？”郑天泽问。

林浅雪那边又安静了片刻。

他听到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在斟酌什么。

“李主任这个人，很谨慎。我在吴大少那边的时候，从来没见过他带女人出来。但是……”她顿了一下，“有一次，我跟吴大少在皇朝吃饭，李主任来了一下，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他走的时候，我出去接了个电话，在走廊拐角看到他站在窗户边，手里拿着手机，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他都是那种慢条斯理的、胸有成竹的样子，但那会儿他皱着眉头，嘴角往下拉着，对着手机说了一句‘你听话，别乱跑’。我当时没多想，现在你一说，我觉得他那个电话，打的就是你说的那个女人。”

郑天泽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他叫她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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