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宇回到家时，已经过了十一点。

望江府的灯全灭了，只有玄关留着一小盏感应灯。

他轻手轻脚换鞋、脱外套，经过卧室时，看见李慕雅已经裹着被子睡了。

呼吸很轻，身体陷进那堆浅灰色里，像一片云落在了床上。他没开大灯，拿了衣服去洗澡。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像是把一整天的人情和茶味都冲掉了。

他裹着条薄毯坐到客厅，打开电视，调低音量，正好播一场球赛。

他从零食筐里摸出包原味薯片，拆了，边吃边看。

球在场上飞来飞去，他其实也没看进去。

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陈静的消息跳出来好几条。第一条是张照片，后面跟着坏笑表情。

照片里是苏晚。她正穿一条雾蓝色的瑜伽服，跪在瑜伽垫上做拉伸。腰线压得极低，背部弓成一道很漂亮的弧。光线从她侧面落下来，把肩颈和大腿的线条勾得又细又长。角度很刁，不是正对脸，是从她身后偏右拍的，刚好能看见她半张脸陷在灯影里，像在忍着笑。

夏宇把薯片丢进嘴里，慢慢嚼。

他回：“陈老板，你大晚上不睡，就干这个？”

陈静秒回：“那你别保存啊。”

夏宇笑：“我没说我不看。多来点。”

陈静发了个“遵命”的狗头。紧接着，她又发来一小段视频。

镜头一点点拉近，几乎贴到苏晚后腰。苏晚刚好从拉伸姿势起来，盘腿坐下，额头有汗，脸上红扑扑的。

她像突然发现陈静在拍，转过头来：“你干嘛呢。”

陈静说：“别动。夏宇正看呢。”

苏晚的脸瞬间红了，像被谁泼了杯热水。她伸手去抢手机，陈静往后一缩，两个人在瑜伽垫上闹成一团。视频里全是笑声和模糊的胳膊腿。夏宇看得直乐，薯片都掉了两片在毯子上。

他回：“打起来打起来。”

陈静没回，估计正忙着护手机。过了一小会儿，苏晚发了张照片过来。这回是陈静。她四仰八叉躺在瑜伽垫上，头发散了一地，还比了个耶。

苏晚配文：“来，夏总看看，谁更会拍。”

夏宇咬着薯片，笑得眼睛都弯了。他在群里说了句：“你们不要再打了。”

陈静回：“装什么好人。刚才是谁让我拍近一点的？”

苏晚回：“他已经看够了。现在出来当裁判了。”

陈静又补一句：“夏宇，你这一晚上又要看球赛，又要看我们，你忙得过来吗。”

夏宇说：“忙得过来。你们继续。我马上要睡了。”

陈静：“你少装。”

他回了三个字：“不骗你”

陈静：“滚。”

苏晚没回，只发了个晚安。夏宇放下手机，笑着把毯子拉高。球赛还在踢，他一点没看进去。他又把苏晚那张照片点开看了一遍，退了，看了一遍，又退了。

最后他关掉屏幕，躺在沙发上，闭上眼。脑子里还全是苏晚红着脸躲镜头的模样。这日子，太他妈会给他发糖了。他一个吃过夜宵的人，硬是又饿了。

第二天一早，李慕雅比夏宇醒得还晚。

她昨晚开会到十一点，到家后撑着没吃宵夜，洗了就睡。夏宇没叫醒她。他自己热了粥，等李慕雅从卧室出来时，他已经把西装换好了。

李慕雅揉着眼睛，看他站在穿衣镜前，说：“今天怎么这么自觉。”

夏宇说：“李总不是说要开会。我不自觉，显得不给你面子。”

李慕雅“嗯”了声，去洗漱。夏宇把她的包递到门口。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车上，李慕雅把会议资料翻开，扫了两眼，说：“今天来的人不多。方岚、周铭、韩霜、陈敏。还有新来的投资经理小贾。你记得说话。别又全场只听不说。”

夏宇说：“我不说则已，一说肯定吓死你们。”

李慕雅说：“那我等着。”

会议室里，夏宇简单讲述了县里的规划度假村的项目。

气氛很快热起来。周铭是坚定的“投”。他说：“县里给地给政策，我们不出重资产，只做内容运营和品牌授权。这种模式轻，复制起来快。如果能跑通，宇创传媒等于从一个内容公司变成一块内容加文旅的招牌。韩总，你昨天也看了图纸。那片地离夏家村不远，以后林小北、苏念拍外景，直接进。说是度假村，其实就是我们的实体直播基地。”

韩霜更冷静，说：“地是好地，政策也不错。但前期投入和回本周期不算短。我们如果只做品牌和内容，对运营方的依赖会非常高。一旦对方经验不足或者资金不到位，中间出问题，我们被套进去，反而拖累主业。”

方岚也说：“流量有周期。现在助农热，不等于三五年后还热。我们要投，也不能投得太重。最好先做一期试点，再考虑二期。”

夏宇等他们说完了才开口：“所以我不拍板。我让周铭带小贾去趟县里，看现场，见人，把成本、周期、可参与模式都摸清。不够人就招。公司现在不是没业务，是人手跟不上业务的形状。我们得各司其职，别拿运营的人当投资用，也别拿投资的去当主播使。以后项目大了，乱套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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