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金钱和权力只是工具,随心所欲才是终极追求(1 / 1)

傍晚六点。

南海上的太阳开始西沉,巨大的火烧云将整片海面染成了一片浓烈绚烂的橘红色。

“兆云号”甲板上的露天餐区,已经摆好了晚餐。

船上特聘的铁板烧师傅穿着洁白的厨师服,手里的主厨刀耍得上下翻飞。

江衍下午亲手拉上来的那条金枪鱼,已经被完美地分解。

最肥美、布满大理石纹理脂肪的中腹部位,被切成了厚薄均匀的生鱼片,摆放在铺着碎冰的青花瓷盘中。

其余带有筋肉的部分,被师傅用海盐和黑胡椒简单腌制后。

放在高温铁板上炙烤,发出“嗞啦嗞啦”的诱人声响和浓郁的焦香味。

餐桌中央,放着一瓶在冰桶里镇着的限量版十四代“龙泉”纯米大吟酿。

江衍和林彦行相对而坐,两人都已经换上了宽松舒适的休闲装。

几个比基尼女孩分散在他们周围。

那个白皮肤的混血女孩跪坐在江衍身边。

小心翼翼地用公筷帮他夹了一片中腹刺身,蘸上一点现磨的山葵和酱油,放进他面前的骨碟里。

然后,她端起白瓷酒壶,为江衍斟满了一小杯酒。

另外几个女孩则靠在远处的柚木栏杆边,背对着夕阳,用手机互相拍着照片。

时不时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但都非常有分寸地没有去打扰两位老板的谈话。

她们显然很清楚,什么时候该靠近,什么时候该安静。

整体氛围松弛,甚至带着一丝让人迷醉的暧昧。

江衍夹起那片鱼肉,放进嘴里。

极品的金枪鱼中腹在舌尖化开的一瞬间,脂肪的甘甜和海洋的鲜味瞬间冲刷着味蕾。

没有筋膜的阻挡,肉质软糯得如同要融化在口腔的温度里。

他端起酒杯,饮了一口冰凉凛冽的清酒。

江衍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的落日熔金,看着海鸥贴着海面低飞。

在这一刻,他终于完完全全地,从灵魂深处放松了下来。

他忽然意识到,上一次自己这么毫无心理负担地享受当下,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

前世,他被困在那座象牙塔和实验室里,每天为了数据、为了毕业、为了可怜的津贴焦头烂额。

他总是觉得只要熬过去,只要发了论文,人生就会好起来。

结果熬到最后,成果被周氏父子抢走,自己猝死在实验台前。

重活一世,他拿到了最顶级的身份,掌握了系统给的黑科技。

但他依然在马不停蹄地算计。

算计系统积分,算计商业版图,算计政治庇护,算计林家的权力交接。

他把自己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可是现在,吹着海风,吃着自己钓上来的鱼,被漂亮的女孩伺候着倒酒,眼前是没有尽头的海。。

江衍突然觉得,这种日子才是真正的生活。

他不用再像前世那样,为了向别人证明什么而去拼命。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造电池、搞生物、搞政治庇护,不是为了向谁证明自己有多厉害。。

都只是为了让自己、让在乎的人,能够拥有在这个世界上随心所欲活下去的权力。

权力不是目的,自由和掌控力才是。

如果一个人赚了百亿、千亿,却连在一个午后出海钓鱼、安静喝杯酒的松弛感都没有。

那他依然是个奴隶。

只不过是从金钱的奴隶,变成了权力的奴隶。

江衍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他不想只在别人的规则里赢。

他要做的,是把池子造出来,再决定谁能下水。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林彦行端着酒杯,隔着桌子冲他举了举。

“没想什么。”

江衍收回思绪,拿起酒杯和林彦行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江衍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江衍看着林彦行,嘴角勾起一抹通透的笑意。

“小舅,你看这茫茫大海,这艘船不管怎么开,都在海里。”

“但如果我们哪天自己造个池子,让别人在里面开船,那才是真正的游戏。”

林彦行夹着生鱼片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十九岁的外甥,明明是在聊闲天。

但那轻飘飘的一句话里,却透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宏大野心。

自己造个池子?

林彦行突然笑了,他没去深究江衍到底要造什么池子,而是再次举起酒杯,由衷地说了一句:

“衍哥阿,不管你以后要造什么池子。”

“如果有用得上林家,或者用得上我的地方,算我一份。”

“好说。”江衍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两只酒杯再次碰在一起。

这一次,林彦行没有再说话。

他低头吃着刺身,脑子里却已经开始重新估算林家手里那些被他从前视作传统资产的东西。

港口、船运、能源渠道、海外仓储,以及那张铺了几十年的离岸关系网。

也许在江衍眼里,这些东西根本不是旧时代的遗产。

它们只是还没被重新接入新牌桌的筹码。

夜幕彻底降临,甲板上,十四代“龙泉”已经喝下去了小半瓶。

周围那几个穿着比基尼的女孩很识趣地退到了十几米开外的沙发区。

有的在玩手机,有的低声咬着耳朵,偶尔有目光飘过来,但也绝不靠近这张桌子。

林彦行夹了一块铁板上刚烤好的金枪鱼肉,在海盐碟里轻轻蘸了一下,扔进嘴里。

他没急着咽,细细嚼了几口,端起酒杯润了润嗓子,原本随意的神色慢慢收敛了起来。

“衍哥,昨晚的事,我想了一夜。”

林彦行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比刚才压低了半度。

江衍没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那个晶莹剔透的小酒杯,示意他继续。

林彦行把目光投向远处黑漆漆的海平线。

“你昨晚在饭桌上帮我说的那些话,我领情。”林彦行转过头,看着江衍的眼睛。

“但我心里也清楚得很,老爷子今天能下决心把我推上战略研究部这个位置。”

“不是因为我有多强,更不是因为我那个博士头衔有多好听。”

“说到底,是因为大哥实在太烂了。”

林彦行自己给出了答案,语气里没有嘲讽,反倒透着一丝无奈。

江衍笑了笑,“你看得倒是明白。”

“看不明白能行吗?”林彦行摇了摇头,拿起酒瓶给江衍的空杯里添上酒。

“林家在地产上的底子,在整个香江乃至全亚洲,确实足够厚。”

“但这几年,拿地的成本、政策的收紧、人口红利的见顶,这条路的天花板已经肉眼可见了。”

他停顿了一下,用筷子指了指面前的空盘子。

“这就好比这条金枪鱼,以前是用网捞,一捞一大把。”

“现在得像你下午那样,用重型鱼竿去深海里硬拔,水变深了,鱼变难钓了。”

江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清冽的酒液,淡淡道:“大舅没看出来?”

“他要是看出来了,就不会死咬着那个九龙旧改项目不放了。”林彦行冷笑了一声。

“大哥看不到这一点,他还在用二十年前的打法。”

“以为只要拉上几个财团,搞几份对赌协议,就能把地圈下来慢慢卖。”

说到这里,林彦行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上。

“这才是老爷子真正心寒的地方。”

“老头子不怕儿子在谈判桌上吃亏,也不怕他签了一个烂协议。”

“老头子怕的是,这个本来要接班的长子,他的认知已经跟不上这个时代了。”

江衍没接话。

他清楚这种老牌家族的困境了。

父辈打下的江山太稳固。

导致接班人习惯了在既定轨道上滑行,失去了对新技术、新周期的敏锐嗅觉。

这也是他从一开始就不看好大舅的原因。

“所以,老爷子把你推上去,是想在传统盘子之外,找条新路。”

江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林彦行点了点头,直言不讳:

“是,但找新路,哪有那么容易。”

“船大难掉头,林氏集团几万号人张着嘴要吃饭。”

“我能在理论上画出几张好图纸,真要落地,阻力大得难以想象。”

他看着江衍,眼里闪过一丝深意:

“衍哥,你是个聪明人。”

“今天在这船上,咱们就交个底。”

“你昨晚帮我,不单单是因为看大哥不顺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