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了刚才那一场震撼人心的“徒手搏金枪鱼”，游艇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的敬畏。

几个穿着比基尼的女孩再看向江衍时，眼神里的崇拜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水波溢出来。

女人对强者的慕强心理是刻在基因里的。

刚才江衍那股子掌控一切的荷尔蒙爆发，对她们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江衍对此没有什么反应。

他擦干手，重新坐回躺椅，任由游艇劈开海面，驶向更深处的蓝色海域。

大约半小时后，船长老周减慢速度。

前方海水清澈得近乎透明，阳光穿过水面，能看见下方起伏的珊瑚礁。

几条颜色鲜艳的小鱼从船影旁边游过，尾鳍一摆，便消失在深蓝色的海水里。

林彦行看了眼时间，摘下墨镜，指了指船下：

“衍哥，下去凉快凉快？这里的能见度有三十米，下面的珊瑚礁保存得不错，正好带你看看。”

“可以。”江衍点了点头。

船尾的液压平台缓缓放下，船员将潜水装备一件件搬到平台上。

另一侧的小型快艇也随之下水，负责水面警戒和紧急接应。

这次出海，林彦行特意带了一名资深潜导。

潜导名叫阿标，皮肤被海风和阳光晒成了深麦色，身材不算高大，手臂和肩背却练得极为结实。

一看就是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人。

他拥有PADI教练资格，接过两套湿衣和全套BCD装备，准备帮两位老板穿戴。

江衍套上黑色的湿衣。

湿衣贴着身体收紧，勾勒出他修长而充满爆发力的身形。

阿标一边替他连接气瓶和调节器，一边例行询问：

“江少，您有潜水证吗？”

“有证的话，咱们直接按休闲潜水流程走。”

“没有的话，我先给您讲十几分钟基础理论，再做水下呼吸测试。”

“没证，第一次下。”江衍实话实说。

前世的他连游泳馆都很少去，更别说背着气瓶下海。

阿标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干他们这行的，最怕带第一次下水的富豪。

这些人平时在陆地上发号施令惯了，一到水下，面对失重和呼吸模式的改变，很容易产生幽闭恐惧或者惊慌失措。

一紧张就乱踢乱抓，不仅危险，还把珊瑚踩得一塌糊涂。

“没关系，您放松，跟着我的节奏来。”

“在水下千万不要用鼻子呼吸，只能用嘴……”阿标耐心地讲了十分钟的耳压平衡、手势交流和中性浮力的概念。

“中性浮力是重点，BCD不要一次充太多气，慢慢调。”

“您只要感觉身体在下沉，就补一点气，感觉上浮，就排一点。”

阿标耐心地讲了整整二十分钟。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位看起来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从头到尾没有流露出半点不耐烦。

甚至没有打断一句，听得非常认真，只偶尔低头看一眼仪表和装备接口进行物理印证。

事实上，江衍虽然对基因优化后的变态身体素质有着绝对的自信。

甚至真遇到气瓶故障他纯靠肺活量也能硬扛着游上来，但毕竟这是他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接触潜水。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在深海这种完全不熟悉的自然伟力面前，。

仗着身体好就盲目傲慢、装逼逞强，那是没脑子的蠢货才会干的事。

作为一个拥有顶级物理学大脑的理智科研人，江衍的信条永远是敬畏未知。

而确保自身绝对安全的最好方式，就是用最快的时间摸清所有底层逻辑，将不可控的风险转化为可控的数据。

所以阿标讲完后。

江衍已经凭借恐怖的大脑，把气瓶、配重、BCD浮力补偿装置以及水下压强变化之间的流体力学关系。

在脑中彻底建立起了一套完美的数学模型。

“可以了。”江衍咬住调节器，戴上面镜。

他走到船尾的入水台。

没有像新手那样小心翼翼地顺着梯子往下爬。

而是学着刚才阿标演示的动作，单手按住面镜和调节器，身体微微后仰，直接一个标准的“背越式”翻身入水。

“噗通！”

水花不大。

阿标愣了半秒，见状，赶紧也跨步下水，游到江衍身边，准备随时提供救援。

生怕这位大少爷在水下因为不适应浮力而呛水。

江衍入水后，最先感受到的是海水的包裹感。

冰冷，但江衍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他的肺部经过基因优化后，肺活量比常人大出一截，更可怕的是他对氧气的利用效率极高。

普通人在水下因为紧张，呼吸会变得急促，气瓶里的气消耗得飞快。

但江衍在水下吸入第一口压缩空气后，他的呼吸就变得像是在陆地睡觉时一样绵长、平稳。

每一次呼吸的间隔拉得极长，呼出的气泡均匀而细小。

阿标在旁边紧张地盯着他，打了个“是否OK”的手势。

江衍伸出右手，回了一个稳稳的“OK”。

随后，他轻轻按了一下BCD的排气阀。

身体缓缓下沉。

江衍盯着深度表，等数字来到五米时，手指微调气阀，身体随之停住。

不升，也不降。

他整个人水平悬浮在海水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脚蹼没有乱动，身体也没有出现新手常见的上下摆动。

没有手忙脚乱的挥舞，没有过度蹬踹脚蹼。

他的身体水平舒展，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就那么自然地悬浮在那里，连一丝多余的晃动都没有。

阿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他妈叫第一次下水？

这种对身体重心的微操控制，这种对浮力的绝对感知。

就算是他这个考了教练证的人，也是练了三年才做得到这么完美的悬停！

阿标不死心，带着江衍和林彦行开始沿着珊瑚礁群向下深潜，游向十五米的深度。

在水下穿行时，江衍的表现再次颠覆了阿标的认知。

普通人踢脚蹼是用小腿发力，像骑自行车一样，效率极低且容易抽筋。

阿标刚才还没来得及教江衍正确的踢水姿势。

但江衍凭借着非人类的空间感知和肌肉协调性，本能地找到了流体力学最优的解法。

他的双腿修长笔直，从大腿根部发力，脚蹼像鱼尾一样上下轻柔地摆动。

频率很慢，但每一脚踢出去，他的身体就会像一枚流线型的鱼雷一样。

在海水中无声地滑行出很远的距离。

推进效率高得惊人。

他在绚丽的珊瑚丛中穿梭，灵活地避开那些凸起的岩石，姿态优雅流畅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从小在海里长大的。

阿标跟在后面，看着江衍那少得可怜的排气泡（说明非常省气），再看看他完美的流线型姿态，满脑子都是问号。

半个小时后，两人结束潜水，顺着船尾的梯子爬上游艇。

江衍摘下调节器和面镜，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海风，脸上露出了有些意犹未尽的表情。

刚才在水下的那种宁静，让他的身心得到了极大的放松。

林彦行也紧跟着爬了上来，他一把扯下面镜，甩着湿漉漉的头发，大口喘着粗气。

阿标在后面帮他们卸下沉重的气瓶，看着江衍的气压表，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江少……您的气瓶，只消耗了不到四分之一。”阿标声音都有些发颤。

“您真的……真的是第一次下水？”

江衍接过女孩递来的浴巾擦了擦头发，点头：“是啊，挺好玩的。”

林彦行听到这话，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江衍的肩膀上，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笑骂道：

“衍哥，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属鱼的？还是说你在娘胎里就开始练闭气了？”

“我在下面都快憋死了，气瓶消耗过半多了，才不得不上来。”

“结果我看着你，你在水底下连泡都不怎么冒，还在那绕着珊瑚转圈！”

“阿标刚才在水里打手势，问我你是不是带了腮出门的。”

江衍笑了笑，不置可否：“可能是我比较沉得住气吧。”

林彦行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仿佛做什么都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那个“怪物”的标签已经彻底给江衍贴死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

在这个大外甥面前，永远不要去用常理推断。

你觉得他是个书呆子，他能几句话把商业大佬怼到哑口无言。

你觉得他是个富二代，他能买《费曼物理学讲义》当消遣。

你觉得他体弱多病，他能手撕金枪鱼、水底当海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