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响震彻云海,神谷外禁制震颤不休,值守神卒乱作一团。
烟尘翻涌间,玉藻前转头看向身侧的须佐之男。
“平安京供奉的三神器,可是真的?”
须佐之男望着前方躁动的神谷,闻言点了点头。
“镜与勾玉属实,是高天原正统神物。”
但他抬手拍了拍身侧悬着旧鞘。
“唯独天丛云不同。”
“当年我斩杀八岐大蛇,于蛇尾取此神兵,便一直随身持有,从未交予天照,更未曾下放凡尘。”
话音未落,身侧黑雾之中响起一道冷哼,带着几分被戳中旧事的不耐。
须佐之男面皮微僵,轻咳一声。
“天照送往下界的那柄天丛云,不过是她仿形炼的伪器。”
他侧首看向玉藻前:“你突然问这个,作甚?”
玉藻前并未直言,反而模棱两可的说道,
“无他,只是确认一件事罢了。”
神谷外的巨响尚未落定,烟尘还在云海间翻涌。
那道百丈高的巨影已经缓缓收回脚掌,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被踩得龟裂的云台,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谷内果然有了动静。
禁制表面泛起一圈涟漪。片刻后,一道声音从谷中传出。
“何人在外喧哗?此地乃高天原禁地,不得擅闯……”
话没说完,那道声音忽然一顿。
谷口的禁制裂开一道缝隙,一张带着几分沧桑的面孔从缝隙中探出来,目光扫过外头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神卒,然后猛看向了站在后方的那人身上。
须佐之男站在原地,只是隔着那层将裂未裂的禁制,与那双眼睛对视着。
“忍穗耳命。许久不见了。”
谷口沉默了很久,那道缝隙猛地被撕开了大半。
一道浑身覆盖着浅金色战甲的高大身影从谷中大步踏出,几步迈到须佐之男面前,然后重重一拳锤在须佐之男肩头。
“你他娘的还知道回来。”
那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周围云气都散了几分。
须佐之男被这一拳锤得身形微晃,却没有恼,只是伸手在那人肩甲上拍了拍。
“辛苦了。”
这一句话轻描淡写,却让那高大身影眼眶猛地一红。
他别过脸去,随即回身朝着谷内大吼了一声。
“都出来!他回来了!”
片刻之间,余下四道身影自谷中掠出,落在须佐之男面前。
天之菩卑能命身形清瘦,手里捏着一卷发黄的神纹卷轴。
天津日子根命面容温和,落地时先朝众人微微颔首。
活津日子根命身形矫健,肩上落着一只通体银白的神禽。
熊野久须毘命则周身缠绕细碎的风雷纹路,落地无声。
须佐之男迎上那五道目光,沉默片刻,开口时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
“我此番回来,不是为了叙旧。”
忍穗耳命目光微凝,缓缓收起脸上的激动之色。
“我们知道。”
须佐之男言简意赅。
“天照假扮我引了外援入阵,坐实‘须佐勾结外敌’之名。”
忍穗耳命没有犹豫,回身扫了一眼身后那四道身影。
“我们等了很久了。”
玉藻前此时才缓步走上前来,目光掠过那五尊旧神。
“旧部既聚,该说正事了。诸位可知道天之磐座?”
天之菩卑能命手中的卷轴微微一动,他抬眼看向玉藻前。
“旧律祭坛。高天原一切神权的起点,天照即位之处。”
“但那地方已经被封闭了很多年。天照说‘旧律已定,毋需再启’。”
玉藻前点了点头:“她要的是‘旧律已定’。我们要做的是,在磐座上把‘未定’二字重新刻回去。”
忍穗耳命眉头微动:“怎么刻?”
玉藻前伸出一只手:“旧律公议的启动条件有三。”
“须有一位旧律见证者,须有一件旧律象征之物,须在旧律起源之地。”
“见证者,你们五位中任意一位都够格,象征之物……”
她偏头看了一眼须佐之男腰间那柄旧鞘。
“天丛云剑本身就是最高象征。至于起源之地,天之磐座正是此地。”
“我们只要抵达磐座,由你们五位中任意一位在祭坛正中宣召‘旧律公议’,将天丛云剑立于祭坛之上。”
“自此,天照无权以任何理由叫停它。”
忍穗耳命听完,目光沉了沉,随即看向身后四人。四人各自点头,没有多余的言语。
他转回来,对玉藻前说:“我们认得一条旧路,能绕过神将巡查直达磐座边缘。”
“但那一段路并不好走,中间有一片神代战场残留的裂空地带,寻常神明穿行时极易被卷入裂隙。”
梁逸尘一听,立刻凑过来:“裂空地带啊?那不是正好嘛,我这人别的不行,肉身扛造。”
玉藻前斜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而是望向天之菩卑能命。
“你能推演出安全的路径吗?”
天之菩卑能命展开那卷泛黄的卷轴,指尖在上面轻轻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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