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大言山在哪?(1 / 1)

“丙丁之精,朱雀陵光,丹羽赤喙,八极翱翔。承天受命,巡守四方。”

“赦!”

赤羽如焰,长尾如虹,遮住了崖顶半边。

它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声震四野,连崖下翻涌的红雾都被这声鸣叫震得散开了几分。

朱雀俯冲而下,冲入妖潮。

赤羽扫过之处,妖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化为灰烬。

挂在崖壁上的妖鬼像被火烧过的纸人,身体从中间裂开,黑色的灰烬在空中纷纷扬扬。

红雾翻涌,想涌上来填补被朱雀烧出的空洞,但雾刚一靠近,就被朱雀身上的火焰烤得干干净净。

崖下那片翻涌了不知多少年的红雾,硬生生被烧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窟窿底下,第一次露出了寂灭崖真实的模样,黑黢黢的深渊,深不见底。

妖潮瞬间沉寂了下来,甚至连崖下那股腥臭味都淡了几分。

崖顶上一片死寂。

张桓拄着矛,浑浊的眼珠瞪着崖下那个被烧穿的窟窿。

剩下的三等魂也停了手,看着崖下那只还在雾中盘旋的朱雀,然后齐齐转过头,看着梁逸尘。

但梁逸尘却怔怔地看着雾中闪烁的光影。

那个青灰色的身影在乱军中冲杀,刀锋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光冲天。

那个身影比他快,比他狠,比他杀心更重。

看着那个在乱军中冲杀的自己,梁逸尘低声骂了一句。

“他娘的……老子快死了。”

梁逸尘沉默了片刻,抬脚朝崖边走了两步,盯着那片灰黑的光影,恨不得把脸贴上去。

他的脸已经皱成了一个包子。

本来觉得自己自从听到“杀劫”那两个字以后,已经非常小心了,走路都绕着因果走,生怕踩死一只蚂蚁惹来什么报应。

没想到杀劫居然是以这种方式出现的,不是一个敌人,是一场战争。

战场上的每一条命,都在那口叫“杀劫”的锅里添了一把柴。

这场战争只是惊鸿一瞥,谁知道他没看到的地方,自己已经杀了多少人了。

光影终于彻底消失。红雾逐渐恢复成了原来那种灰蒙蒙的颜色。

梁逸尘收回目光,看向张桓。

“怎么出去?”

张桓拄着矛。

“成为新鬼王。”

梁逸尘眉头一挑。

“怎么成为?”

张桓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

“杀掉老鬼王。”

梁逸尘拍了一下脑门,手从额头滑到后脑勺。

“他在哪?”

张桓挠了挠头,花白的头发被挠得乱糟糟的,然后他放下手,指着大言城的方向。

“大言山。”

梁逸尘愣了一下,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大言城的方向灰蒙蒙一片,别说山,连个土包都没有。

梁逸尘差点一脚把张桓蹬下寂灭崖。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踹人的冲动压了下去,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娘的,大言山在哪呢?这他妈哪有山?”

张桓的笑容有些神秘,像是在说一件天大的秘密。

“大人若是成为一等,自然便能看见大言山。”

梁逸尘愣了一下,没有犹豫,转身朝大言城方向走去。

张桓愣了一下,拄着矛追了两步:“您干什么去?”

“去把城里那几个一等宰了。”

张桓的脚步一顿,浑浊的眼珠瞪得溜圆。

“您这是什么路数?把城里的一等宰了,就能忆起身前的本事?”

梁逸尘转回头,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判官那货说了,一等就那么几个坑。”

张桓嘴角往下撇着,像是在憋着笑。

“那老货真是这么跟你说的?”

梁逸尘一听这话,火气噌地窜了上来。

他一步跨回来,伸手拎起张桓的领子,把那张枯树皮似的老脸拽到面前。

张桓比他矮了半头,被拎得脚尖离了地,手里的长矛掉了下来,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崖边。

“你他娘的再打机锋,老子就给你扔下去。”

张桓憋住笑,伸手挣开梁逸尘的手,弯腰捡起长矛。

“一等便是一等,与职务无关。”

梁逸尘眯起眼,压着嗓子。

“你先前还说,即便成了一等,不过还是在枉死城打转。”

张桓摇了摇头,把矛在身前转了半圈,杖尖戳在地上,戳出一个小坑。

“我先前还说,城隍司的路子不灵呢。”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您忘了?”

梁逸尘又一把拎起了他的领子,这次提得更高。

“你丫是不是真想下去?有屁快放!”

张桓这次没有挣脱。他将枯瘦的手指的手搭在梁逸尘的手腕上。

“泡溺魂潭自然不行,但若是走无定河呢?”

梁逸尘愣住了,手慢慢松开。

“无定河从枯骨甸来,穿过溺魂潭,到寂灭崖。”

“溺魂潭里的执念,是被无定河扯碎了的。”

“您喝也好,泡也好,不过是在旁人纷杂的执念里,翻找自己的那一星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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