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磨杀(1 / 1)

北门城外,黑压压一片。

三千步卒列阵于旷野,矛如林,旗如海。两百骑兵列于两翼。

阵中号角声起,前排步卒举盾,后排弓手搭箭,矛兵夹在中间,矛尖朝前,密密麻麻。

阵型缓缓前压,脚步整齐,踏得地面微微发颤。

城墙上,陈茗抱着铜炉,脸色苍白,嘴唇紧抿。

城墙低矮,没有垛口,连道像样的屏障都没有。

她看了一眼城外那片黑压压的阵形,又看了一眼身边那个青灰色的身影。

“道长。”

梁逸尘没有看她,站在城墙缺口处,横刀悬腰,目光落在城外那片阵型上,像在看一片荒地。

敌阵中号角声变,前排弓手止步,弓弦拉满,箭镞指向城头。

“放!”

嗡的一声,箭如飞蝗,遮天蔽日。

陈茗脸色一变,刚要开口,梁逸尘已拔刀出鞘,刀光一闪,拨开当胸几箭。

箭矢斜飞,钉在身后的城墙上,箭尾嗡嗡颤。他站在缺口处,一人一刀,将射向城墙的箭矢挡下了大半。

少数漏网的箭矢落在城墙上,钉在土里,钉在盾牌上,笃笃作响。

“放箭!”

敌方号角又变。前排盾手散开,露出后面的冲车。

冲车裹着生牛皮,下面藏着几十个兵卒,推着车朝城门缓缓移动。

陈茗攥紧铜炉,炉壁上的光跳了跳。

“拦住它!”

弓手调转方向,箭雨泼向冲车。箭矢钉在生牛皮上,噗噗闷响,却水泼不进。

冲车还在前推,车轮碾过黄土,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梁逸尘终于从城墙上一跃而下。落地时单膝跪地,卸去冲力,站起身来,横刀出鞘。

推车的兵卒愣了一下,脚步迟疑。

后面的军官厉喝一声,兵卒们回过神来,推着冲车继续往前。

梁逸尘一步跨出,刀光一闪,最前面两个兵卒捂着咽喉倒下。

他踏过尸体,刀锋左右劈斩,每一刀都削去一条性命。

推车的兵卒见状大惊失色,居然没人敢还击,而是转身就跑,却被后面的军官一刀砍倒。

那军官还要举刀,梁逸尘的刀已送到了他的胸口。

……

中军行辕,军报如雪片般飞来。

李澈坐在案后,郭先生立在身侧,听着送到的军报。

“北门,敌冲车被毁,裨将梁逸尘斩敌二十余,推车兵卒溃散。”

李澈点了点头,没有抬头。

又一骑亲兵掀帘而入,单膝跪倒。

“报!北门,敌左翼骑兵出动,约百骑,朝城墙缺口冲来!”

李澈手指在舆图上叩了一下,没有说话。

又一骑:“报!北门,裨将梁逸尘单骑出城,迎战左翼骑兵,斩敌六十余,敌骑退!”

亲兵来的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急。

“北门,敌右翼骑兵出动,裨将梁逸尘回援,斩杀四十八人,敌骑退。”

“北门,敌步卒再次攻城,裨将梁逸尘退入城中坐镇,敌不得进。”

“北门,裨将梁逸尘再次出城,冲入敌阵,斩其旗……”

李澈抬手止住最后一个传令兵。

“北门的?”

传令兵点头。

“全是北门的?”

传令再次头。

李澈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让他下去。帐中只剩下他和郭先生。

郭先生手里捧着竹简,脸色有些发白。

“将军,末将觉得不对劲。”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不是冲咱们来的。”

李澈抬起头看着他,眼珠里寒光一闪。

“什么意思?”

郭先生把竹简夹在腋下,走到案前,手指点在舆图上。

“三千步卒,两百骑兵,若是真心攻城,不会只打北门。”

他的手指点向其他城门。

“余下各门,至今无一骑来犯。他们把所有兵力都压在北门……”

他抬起头看着李澈。

“是冲梁将军来的。”

李澈靠在椅背上,甲叶哗啦响了一声。

“你确定?”

郭先生沉默了片刻。

“末将不确定。但若是末将带兵,想抓梁将军这样的人,也会先等他力竭。”

李澈的手指在案上叩了两下。

“北门现在多少人?”

“一百。”

李澈的手指停住,目光落在北门上,忽然站起身。

“传令,东门、西门各抽五十人,增援北门。”

“再告诉陈茗,不求杀敌,只求拖住。拖到天黑。

这三千人不是黄河边那些散兵游勇。

阵型严整,进退有度,攻防之间配合默契,像是专门练过怎么对付修行人。

梁逸尘一刀砍翻两个,立刻有四个补上来;他杀出一条血路,身后的缺口瞬间被填满。

敌人不与他硬拼,不与他死战,只是围,只是耗。刀砍过来,他得挡;枪刺过来,他得躲;箭射过来,他得拨。

不挡就死,不躲就伤,不拨就中。

他杀得浑身是血,道袍已被血浸透,沉甸甸地贴在身上。

五百人填进去,梁逸尘的胸膛明显开始起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