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七点，网吧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键盘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夹杂着偶尔的骂娘声和游戏音效。

刘玉龙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按得飞快，忽然整个人一僵。

屏幕里，他的角色被人一套连招带走，尸体躺在地上，灰白色的画面格外刺眼。

梁逸尘正准备回头骂他“菜就多练”，扭头看见他那副眼神放空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退出游戏，转过椅子看着刘玉龙。

刘玉龙的眼神很快恢复了焦距，冲他点了点头。

“八点到八点半，你装成客人下去盯着。”

“会有一个穿皮夹克的胖子出现，是我们此次的目标。”

梁逸尘脸一黑。

“为啥又是我盯梢？”

刘玉龙弹了弹头上那顶破斗笠，发出两声闷响。

“我吗？”

梁逸尘噎了一下，又想起一个救星。

“小孟也行啊！”

刘玉龙斜了他一眼。

“你知道枪机保险怎么开吗？”

梁逸尘顿时语塞。

刘玉龙拍了拍他肩膀：“你就当是基层锻炼。再说了，这胖子不是头儿，是个小头目。”

“如果光抓他不顺藤摸瓜，人家换个人继续干，还容易打草惊蛇。”

“你只要盯着他就行了。”

刘玉龙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小子，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梁逸尘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走到楼梯口，却又忽然回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那酒吧里……真有攒劲的节目？”

刘玉龙嘿嘿一笑，冲他摆了摆手。

“自己去看。”

梁逸尘沿着楼梯往下走，刚推开地下室的门，一道五彩斑斓的光柱迎面撞来，差点没把他眼睛晃瞎。

那光柱打着旋儿在整间酒吧里愉快地飞奔，红的绿的紫的黄的疯狂的往人脸上招呼。

震耳欲聋的音乐直刺耳膜，咚呲哒呲，震得他胸腔都在共振。

他捏了捏眉心，眯着眼往里瞅了一眼。

昏暗的灯光下，几个卡座散落各处，吧台在正中央闪着幽蓝的光，墙边站着几个穿得很少的女人，抱臂打量着进门的客人。

空气里混杂着廉价的香水味和酒精挥发后的气息。

梁逸尘揉了揉眼睛，正准备往里走，吧台后面探出一个脑袋。

“几位？”

酒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从他脚上的帆布鞋扫到身上的T恤，最后落在他那张明显还没出校园的脸上。

梁逸尘愣了一下。

“……一位。”

“喝啥？”

梁逸尘目光越过酒保，扫了一眼他身后那面琳琅满目的酒架，洋酒白酒啤酒什么都有，但最底下那排码得整整齐齐的果啤格外显眼。

他挠了挠头。

“一盘瓜子，一瓶果啤。”

酒保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从架子上拿下一瓶果啤，又从柜台下面摸出一盘瓜子，“啪”地放在他面前。

“八十。”

梁逸尘低头看着那盘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瓜子，又看了看手里那瓶超市卖三块五的果啤，以为自己听错了。

“多少？”

酒保指了指吧台上贴着的二维码，语气波澜不惊。

“扫码付账。进去找个地方自己坐。”

梁逸尘被这种新奇的经营模式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掏出手机扫了码，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支付成功八十元”，迷迷糊糊地端着那盘瓜子和那瓶果啤往里走。

随便找了个角落的卡座坐下，他盯着桌上那瓶被强行塞到手里的果啤，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娘的，这玩意儿是门票。

现在时候尚早，酒吧里稀稀拉拉没几桌客人。

梁逸尘有一搭没一搭地嗑着瓜子，灵觉却已经悄然散开。

震耳欲聋的音乐在耳边轰炸，但他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节奏，目光时不时扫一眼那扇门。

正盯着，余光里那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人开始巡场。

她们踩着高跟鞋走到有客人的桌前，俯下身凑到客人耳边说着什么。

有人摆手，有人摇头，也有人笑着点点头，然后女人就伸出手，把人从座位上拉起来，往走廊深处走去。

梁逸尘收回目光，继续嗑瓜子。

没嗑两颗，余光里那几道身影已经围了过来。

他抬起头，三个女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打头的那个染着一头酒红色长发，涂着亮晶晶的唇彩，双手撑在桌沿上，微微俯下身，露出深深的沟壑。

“帅哥，跳舞吗？”

梁逸尘愣了一下，下意识环顾四周。

这破酒吧满打满算百来平米，卡座挤得满满当当，连个巴掌大的空地都没有，哪来的舞池？

他满脸困惑地看向那三个女人。

“跳舞？”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这狭小的空间，“我跳还是你们跳？这地方够伸腿吗？”

三个女人对视一眼，噗嗤一声笑出来。

酒红色长发笑得花枝乱颤，旁边那个扎着高马尾的更是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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