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暗金色的光泽在皮肤表面稳定地流转着，比进入小塔之前更加厚重。
他把那层光泽收了起来，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炼化一位二劫散仙的全部精华，肉身和元神都得到了实质性的提升，但距离大乘中期还差着不少距离。
以八九玄功的消耗量，要达到大乘中期，恐怕还得再来几具散仙的尸体才行。
但这位死的时候不是说了吗？
太虚宗可是有三劫散仙存在的！
这会这位二劫散仙身死的消息，太虚宗应该也知道了吧！
剩下的就是慢慢收割了！
想到这里，叶明隐约还有点期待呢！
他夺了太虚宗的轮回印碎片，跟太虚宗那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用敌人来提升自己，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叶明再次挥手，那饿鬼道碎片出现在了手中。
趁这个时间炼化一下这饿鬼道碎片！
等太虚宗的人来了，用太虚宗的手段，对付太虚宗，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叶明盘膝坐在修炼室中央，饿鬼道碎片悬浮在他面前。
碎片不大，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那些纹路是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迹，在碎片表面缓慢流动。
两块已炼化的碎片在紫府中同时震动。
人间道碎片发出乳白色的光，畜生道碎片泛起血红色的光芒。
叶明伸手握住了饿鬼道碎片。
指尖触碰到碎片表面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感觉顺着手掌向上蔓延。
那冰凉的触感像一根细针，钻进了他的皮肤，沿着经脉往上爬，很快就渗入了意识深处。
周围的景象开始模糊。
修炼室的墙壁在变淡，头顶的夜明珠光芒在消散，连脚下地面的触感都在消失。
那种感觉和之前炼化人间道、畜生道碎片时一样。
叶明没有抵抗，任由那股力量把他的意识拉进去。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土路上。
路不宽，两侧是干裂的农田。
田里的庄稼已经枯死了大半，剩下的那些歪歪倒倒的，叶片卷曲发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败的甜味，混着尘土的气息，闷得人胸口发堵。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一件灰黑色的短袍，腰上系着一条麻绳，挂着一根铁链，铁链末端是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钩。
腰间还别着一块木牌，木牌上用朱砂写着几个字，字迹模糊，但能看清其中一个“差”字。
鬼差。
叶明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了。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手指能屈能伸，关节灵活。
抬脚踩了踩地面，脚下的土路是实的，踩上去有细微的摩擦感。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真实，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和粗糙的纹理。
幻境做得极好，每一处细节都经得起推敲。
果然不愧是轮回印碎片制造的幻境啊！
前方传来一阵咳嗽声，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用尽全力把什么东西从肺里往外挤。
叶明朝那个方向走去，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他看到了一座村庄。
村庄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屋大多是土坯砌的，屋顶铺着枯草。
有的屋顶已经塌了，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房梁。
村口有一口水井，井边的木桶倒在地上，桶底裂了一道口子。
咳嗽声是从村东头传来的。
叶明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走到一户人家门口停了下来。
门是虚掩着的，门板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缺了一扇。透过门缝能看到院子里的景象，院墙塌了半截，地上散落着几件破烂的农具，一只缺了口的陶碗翻倒在墙根下。
堂屋的门也开着，里面光线很暗。
叶明推门走了进去。
一个妇人蜷缩在堂屋角落的草席上，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妇人面容枯瘦，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皮肤蜡黄。
她的嘴唇干裂了，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
她怀里那个孩子更瘦，胳膊细得像竹竿，脑袋歪在妇人肩膀上，眼睛半闭着，呼吸很浅很浅。
叶明站在门口，没有动。
他能感觉到这间屋子里弥漫着一种死气，那种气息和他在鬼渊里感知到的很像，但更淡，还没有完全凝固。
妇人和孩子身上都有那种气息，像是一层薄雾包裹着她们的身体。
妇人抬起头来，看到了叶明。
目光很黯淡，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她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极其微弱：
“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叶明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铁链和铁钩，又看了看那妇人和孩子。
铁链在他手中自动展开了，链环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铁钩悬在半空，对准了妇人的方向。
妇人的目光落在铁钩上，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她低下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然后又抬起头来，看着叶明。
她的嘴唇在发抖，但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一些：
“孩子他……”
“孩子也已经死了。”
妇人愣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孩子，摸了摸他的脸，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孩子的皮肤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她的手指在发抖，然后她的手停了。
她沉默了很久。
堂屋里只有风声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动地上干枯的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妇人没有再说话。
她抱着孩子慢慢站起来，走到叶明面前，低着头，没有说话。
叶明把铁链套在了妇人的手腕上，又分出一截细链套在了孩子的手腕上。
铁链触碰到她们皮肤的时候，妇人身上那层薄薄的死气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原状。
叶明带着她们走出院子，沿着来时的土路往回走。
妇人跟在他后面，抱着孩子，脚步很轻。
孩子始终没有睁开眼睛，但叶明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已经彻底停止了。
快到地府的时候，妇人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问了一句：“他下辈子……能吃饱吗？“
叶明看了她一眼：
“能。”
妇人没有再说话。
叶明把她带进了地府，把铁链从她手上解下来。旁边有其他的鬼差接过去，把她带向更深处。